俄国家杜马选举刚落幕，俄共坐稳第二大党位子，拿下近一成四选票。可掌门人久加诺夫脸上却见不到半分喜色，反倒对着话筒一通 "炮轰"，直言若照当前路线继续打下去，俄罗斯怕是要 "输个精光"。

这话一出来，西方媒体立刻兴奋了 —— 你看，连俄共都反对了。可只要你稍微了解一下这个老头的来路，就知道这种读法全错。

久加诺夫不是反战派，他这辈子骂北约骂了四十年，这场特别军事行动他从第一天就支持，管它叫 "北约对俄罗斯的战争"，逢人就强调 "必须胜利"。

他现在跳脚骂的，不是战争本身，是打赢这场战争的那套打法 —— 用他的话讲，就是 "寡头路线"。

什么叫寡头路线？翻译成人话就是：仗是国家在打、人命是普通俄罗斯小伙子在填，可仗打到今天，石油管道还是那几个人的，银行还是那几个人的，莫斯科河畔的别墅还是那几个人的。前线在流血，后方在分肥。

问题恰恰在这儿，你把这通炮轰连着他这一辈子看，心里是五味杂陈的。

久加诺夫今年八十二了。一九九五年，他领导的俄共在杜马选举里拿了百分之二十二，那是他的巅峰 —— 那时候他真以为自己能接过俄罗斯的权柄。一九九六年总统选举，他跟叶利钦正面过招，差一口气没翻盘。

从那以后，三十年，他一场一场地选，一次一次地输，得票从二十二掉到十四，老二的位子坐了一代又一代，头发白了，背也驼了，身边的人换了几茬，可他骂的那套东西 —— 寡头、私有化、把国家财富分给少数人 —— 三十年了，还在那儿。

他这一骂，不是竞选攻势，是哭谏。

你得承认，在今天的俄罗斯，敢在选举后公开把话讲到这个份上的，没几个。他不像那些在国外发推文的反对派，他是坐在国家杜马里头、拿着国家预算党补、按规则投票、按规则反对的 "建设性反对派"。

这个词听着矛盾，可这就是俄罗斯政治的土特产：我不推翻你，但我要盯着你；我不闹事，但你不能假装我不存在。

久加诺夫这辈子就活在这个夹缝里 —— 他既不是掌权的人，也不是出局的人，他就是那个永远坐在老二位置上、在关键时刻说一句 "你们别太过" 的人。

最让人感慨的是他骂的那个对象。三十年了，他骂的还是叶利钦时代留下来的那批寡头。当年他差一点赢了叶利钦 —— 可真让他赢了，他今天坐的是哪把椅子，他推行的是哪条路线，历史会不会是另一个样子？没人知道。

可我们知道的是：这三十年，俄罗斯换了一个又一个领导人，寡头走了马、换了房，国家从崩溃到重整再到跟北约硬刚，可老百姓口袋里那点工资、那点养老金、那点对 "公平" 的念想，久加诺夫自己都承认，没怎么变。

所以他这通火，骂的不是某一个人，是时间。是一个八十二岁的老人，看着自己骂了一辈子的东西还在那儿，看着自己支持了一辈子的 "强国" 把国家带到今天这个被制裁、被孤立、在战场上一年一年耗着的地步，他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

他明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 —— 俄共那四十个席位，在三百五十五席的统俄党面前，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可他还是要说。

久加诺夫说 "会输掉一切"。可他自己心里清楚，他这一辈子，其实早就输掉了一些东西 —— 输掉了一九九六年那个差一点的机会，输掉了三十年的时间，输掉了把 "公平" 两个字真正写进这个国家账本里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