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此趋势,亚运会恐怕难以维持下去了。名古屋亚运会第二个比赛日落幕,奖牌榜上呈现出一幅令亚洲体坛陷入沉默的景象:中国队斩获 23 枚金牌,日本队拿下 8 枚,韩国队夺得 5 枚,前三甲合计 36 枚金牌,而其余 42 个国家和地区代表团的金牌总数,尚不足这三国的一半。
你没看错,42比3,金牌数却连人家一半都不到。这就好比一个班里45个学生考试,前三名把一多半的满分卷都包了,剩下42个人凑一块儿,还不如前三名零头多。说出来有点扎心,但这就是亚运会的真实生态。
其实这事儿不是今天才发生的。往前翻翻历史,中日韩三国垄断亚运会金牌的局面,从1978年曼谷第八届亚运会就开始了。
那一届,这三个国家头一回包揽了奖牌榜前三名,从此就再没让出来过。到了1986年汉城亚运会更夸张,90%的金牌被这三家瓜分,其他国家连汤都喝不上几口。
四十多年过去了,格局非但没打破,反而越来越固化。杭州亚运会的时候,中国一家就拿了201枚金牌,日本52枚,韩国42枚,光这三家就占了全部481枚金牌的六成以上。
排在第四的印度28枚,听着也还行,但你再往后看,整个亚运会45个参赛代表团,只有27个拿到了金牌,剩下18个从头到尾一枚金牌没摸着,还有4个连铜牌都没捞着一块。
这就引出一个挺现实的问题:亚运会到底是给谁办的?
你要说给全亚洲运动员办的吧,可大多数国家的运动员来了就是陪跑。不是他们不努力,而是竞技体育这东西,说到底拼的是综合国力。你得有钱建场馆,有钱请教练,有钱送运动员出国训练,有钱搞科研搞后勤,这些东西没有一样是天上掉下来的。
中日韩三国人口加起来占亚洲的将近一半,经济总量更是占了亚洲的大头,体育产业的投入和体系成熟度,跟其他国家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就拿田径来说,有研究统计过,东亚地区拿走了亚运会田径奖牌的43%,南亚23%,西亚22%,中亚和东南亚加起来才13%。这不是某一个项目的问题,是全面的差距。
对那些小国来说,参加亚运会更像是一种"参与仪式"。运动员辛辛苦苦练了好几年,来了发现对面是世界级水平,比完了连个镜头都捞不着,国内也没多少人关注。时间长了,谁还愿意投入?你再看办赛这头,也越来越难。
2014年越南河内本来拿到了亚运会举办权,结果算完账直接放弃了——办一届少说要花几十亿美元,对一个发展中国家来说,这笔钱用在民生上显然更实在。越南当时说了句大实话:"好钱要用在刀刃上。"这话听着朴素,但戳中了亚运会的痛点。
这届名古屋也不轻松。赛前就曝出预算从申办时承诺的850亿日元一路涨到了2400亿,膨胀了快三倍,资金缺口一直补不上。
为了省钱,组委会连传统的运动员村都不建了,让运动员住酒店、住临时木板房,甚至还包了一艘邮轮停在港口当宿舍。亚奥理事会自己都着急,总干事公开说钱没花在刀刃上。你想啊,连日本这种经济强国办起来都费劲,以后还有多少城市愿意接这个盘?
亚奥理事会总共就45个成员,跟国际奥委会两百多个成员比,选择面本来就窄。现在的情况是:有钱有能力办的国家,办了几届也觉得性价比不高了;想办的国家,又掏不起这个钱。两头一挤,亚运会就卡在那儿了。
当然,我不是说亚运会该取消。恰恰相反,它存在的意义很大——亚洲这么大,文化差异这么大,需要一个平台让大家聚在一起。
但问题是,如果奖牌榜永远是中日韩轮流坐庄,其他国家永远只能在旁边鼓掌,那这个聚会的凝聚力迟早会散。
这些年亚奥理事会也在想办法,比如增加电竞、霹雳舞这些新项目,试图让更多国家有机会拿牌;杭州亚运会也做到了41个代表团拿到奖牌,是历届最多的。但这些努力在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还是显得有点杯水车薪。
说到底,亚运会的危机不是某一届的问题,是整个亚洲体育发展不平衡的缩影。什么时候东南亚、中亚、西亚的国家也能在更多项目上跟中日韩掰掰手腕,什么时候奖牌榜不再是"三个大国加一群配角"的剧本,亚运会才能真正活起来。
不然的话,再这么办下去,看的人越来越少,办的人越来越累,这个有着七十多年历史的赛事,真的可能慢慢失去它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