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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岁医学女博士刘子涵,曾是三甲医院精神科医生。 如今在珠海,白天送外卖,夜晚

31岁医学女博士刘子涵,曾是三甲医院精神科医生。

如今在珠海,白天送外卖,夜晚酒吧驻唱,选择了一种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珠海唐家古镇的傍晚,海风裹着咸腥味灌进巷子。

一个穿黄色骑手服的女人把电动车停好,从后座箱里掏出餐盒,快步消失在旧居民楼的楼道里。没人知道这个送外卖的女人,半年前还在三甲医院的精神科诊室里接诊,手里攥着患者送的锦旗和感谢信。

她叫刘子涵,本科华西,博士澳门大学,2022年毕业进珠海三甲医院,规培三年半,同时做博士后。这条路走到31岁,她下车了。

晚上跑几单外卖,挣够当天的饭钱就收工,十几块钱也满足。

驻唱一晚一两百块,唱完骑电动车回家,猫在等她。这就是她现在的24小时,送外卖、驻唱、接线上咨询,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就停。她说以前在医院,“连睡眠自由都没有,人是没有尊严的”。

医院的日子是排好的:七点半起床,八点查房,论文催着交,夜班轮到你就得上。日子被切得碎碎的,没有一块是属于自己的。

她给自己前半生起了个名字,叫“优绩主义”。

河北长大,衡水复读一年把高考从560提到666,考进华西,保研澳门大学读博。每一步都在想怎么更优秀、怎么更接近别人期待的那个“完美”。

本科毕业时她其实想去学音乐,但不敢。博士机会摆在面前,不敢不去。穿上白大褂那天,所有人都觉得她活成了模板,她自己却越来越低落、越来越焦虑。

压垮她的不是什么大事件。是一窝猫。

那段时间她忙博士后出站手续和论文,家里母猫生产,她没顾上接生,三只小猫死了两只。她哭了一整周。脑子里反复转一句话:我为什么要为这些外在的东西,牺牲掉我真正在意的事情。“优绩主义”这三个字听着文绉绉的,说白了就是一辈子都在爬一把梯子,爬到顶上才发现梯子靠错了墙。

她的病例本上写满了抑郁、焦虑、崩溃边缘的人,可没人问她累不累。

她不是个例。2025年一项覆盖近20万中国医生的系统综述显示,职业倦怠检出率约61%,严重倦怠约12%。华医网调研近3万名医务人员,2024年薪酬下降的占57.9%,比前一年涨了20个百分点。

近三成在岗医生打算五年内走人,三级医院年轻医师年均离职率12%。2026年高考,多所高校临床医学投档位次大幅下滑,江苏大学五年制临床医学跌了超过3.5万名。人用脚投票,比任何讨论都诚实。

精神科更是重灾区。全国精神科执业医师约6万多人,每10万人口仅6到7名,远低于高收入国家每10万人60名以上的水平,缺口超过10万。成人焦虑风险检出率15.8%,高中生抑郁检出率40%,心理问题首次确诊的平均年龄已经降到13.4岁。需求在涨,人在跑。她离开的那个位置,现在空着。会有人补上来吗?补上来的人,能待多久?

网上吵翻了天。有人骂她浪费国家资源,有人说她活得通透。有意思的是,这两种声音其实都在假设同一件事:一个医学博士“应该”过某种生活。可她自己说得很清楚,“别人可能因为一纸学历高看我,却不会继续好奇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那些喊着“浪费”的人,有几个真的好奇过她到底想要什么?社会花了十几年培养一个医学博士,然后问她为什么不继续忍受让她痛苦的生活,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对。

她现在不预设每个月挣多少钱,不规定几点做什么。想考船员证,想办一场自己的演唱会,想把成长经历拍成电影,想有个让猫自由玩耍的小院子。珠海骑手之间会互相提醒路况,驻唱和摆摊的朋友彼此照顾。

她说在这些关系里,人与人之间除了成绩、资历和竞争,还可以有更直接的关心。以前在医院,患者和同事对她评价都不错,但她总觉得隔着什么。现在在路上跑着,反而踏实了。

脱下白大褂穿上骑手服,有人觉得是坠落,她自己觉得是着陆。一个人从缺十万人的科室里走出来,可以惋惜,但更该问的是——那个位置,凭什么留住人。

(内容素材综合自澎湃新闻2026年9月20日报道《31岁女博士辞职送外卖,此前是三甲医院精神科医生,还尝试过做早餐、驻唱;当事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