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1776年,普通美国士兵的身高比前来镇压他的英国红衣兵高出近8厘米.
1776年的北美大陆,有一件事在英国军官的私人信件里频频出现,却没怎么进入正式战报。
他们在描述对手时,反复提到一个细节:那些拎着燧发枪的殖民地民兵,个头出奇地高。
比他们麾下整齐列队的红衣军,高出的不是一点儿。历史学家后来系统整理征兵档案和军事记录,测算出来的差距接近8厘米。
8厘米,放在今天可能没什么了不起。
在18世纪,一个人的成年身高主要取决于幼年能不能吃饱、青春期有没有足够的蛋白质,这个数字说明的东西,比任何一纸政治宣言都直接。
英国红衣兵大多来自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的城市贫民区,或者被圈地运动赶出土地的农村失业人口。
18世纪的英国正处于工业化前夜,城市拥挤,食物匮乏,底层家庭孩子的童年营养不足是常态。
一个在伦敦东区长大的工人孩子,能填饱肚子就已经是造化,肉食更是奢侈品。英国陆军的征募标准一降再降,到七年战争前后,身高达到165厘米已经算合格线。
大量征兵记录也印证了这一点。英军士兵入伍时登记下来的身高,165厘米以下的人相当普遍。某些快速扩编的部队,对身高几乎已不作要求。
再看大西洋对岸。18世纪北美殖民地的农民家庭,过的是另一种日子。
土地充裕,猎场开阔,一个普通的新英格兰农场,一年杀猪宰羊的量,抵得上英国同等家庭好几倍。
猪肉、牛肉、鹿肉,这些在伦敦街头属于"体面饭食"的东西,在波士顿郊外的农村差不多是家常便饭。蛋白质充足,孩子们长个儿。
牛奶、黄油、奶酪,在新英格兰农村,产量同样远超同期英国农村。
孩子们从断奶开始就有相对充足的动物蛋白质,骨骼发育好,长大了自然高。
经济史学家后来系统梳理了殖民地时期的大量征兵档案、囚犯记录和庄园账本,发现18世纪中后期在北美出生的白人男性,平均身高大约在172到174厘米之间。
同期英国成年男性的平均身高,约在164到167厘米上下。
差距,就是这么来的。
圈地运动从16世纪就开始,到18世纪中叶,大量英国农民失去了公共牧场的使用权,被迫进城谋生。
工厂还没造起来,工作机会稀少,城市底层家庭的孩子能长到成年就不容易,长高更难指望。北美这边,自耕农比例高,土地到手的成本低,只要肯干,吃饱是基本盘。
大陆军统帅乔治·华盛顿,出身弗吉尼亚种植园家主,本人身高据记录约在188厘米左右,在同时代人里属于相当突出的高个子。
他挑选侍卫的条件之一,就是身材高大、仪表堂正。
这固然有威仪上的考量,但也从侧面说明,殖民地这里,高个子不缺。
殖民地民兵的组成五花八门,有猎人,有自耕农,有伐木工,也有手艺人。他们未必训练有素,射击技术却往往出色,也习惯了在丛林和起伏的地形里活动。
英国军官约翰·伯戈因在给国会的报告里提过,殖民地民兵打起仗来"不按规矩来",喜欢利用地形,藏在树后头放冷枪,让习惯了正面列阵推进的红衣军很头疼。
体格差距在这里也派上了用场。在北美的丛林和山地里行军,扛粮、急行军翻山、撑过漫长的冬季营地,都需要底子扎实的身体。
殖民地的民兵,从小在农场干活,体能底子厚。英国那边的新兵,很多从城市贫民里紧急招募,到了北美战场,适应起来要慢得多。
1777年萨拉托加战役是整场独立战争的转折点之一。
伯戈因率领的英军被迫投降,近6000名士兵放下武器。美方记录提到,不少俘虏呈现出营养不良的痕迹,长途行军已经把他们耗得很厉害。
大陆军一侧日子同样艰难,但主场作战,补给相对顺畅,撑下去的本钱稍多一些。
独立战争当然有政治层面,税收争议,启蒙运动的影响,这些大家都知道。但在那些每天扛着燧发枪穿越树林的民兵身上,还藏着一个朴素的事实:他们从小吃得比对手好,体格底子扎实,在消耗战里,熬得住。
那个身高差距,后来又消失了。
19世纪工业化加速,北美人口膨胀,城市扩张,贫富分化,美国人的平均身高开始停滞,南北战争后甚至有过一段明显的下滑期。
欧洲这边,生活水平随工业化提升,营养状况随之改善。
到20世纪中叶,两边的差距已经微乎其微。今天世界上平均身高最高的人群,大多在北欧斯堪的纳维亚一带,而不在美国。
1776年的那8厘米,只是一个特定条件下的产物。一边是拥有大量廉价土地和充足蛋白质的新大陆,另一边是被工业化前夜贫困压缩着的旧大陆城市底层。
两代人吃不同的饭,长出不同的个头,在北美的丛林里打了一场仗。
到底是燧发枪决定了战争走向,还是那多出来的8厘米,说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