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里上班六年了，下班顺路去菜市场，那天卖菜的阿姨喊了我一声师傅。

以前不是这样的，前几年我去买菜，摊主们见了我都喊帅哥，那时候我二十五六岁，头发比现在多，因为住得近，我一天来回两趟，那阵子我买把青菜三块五还要跟人还价，人家都笑着让给我，手里提着一只帆布袋，边角已经磨白了，后来搬过一次家，还是每天下班顺路买，还是提着那只袋子，摊主换了一茬，喊法也跟着变了，反正我也没觉得什么。

可那天不太一样，那个阿姨喊完，旁边一个小孩管我叫叔叔，我愣了一下，回去我把袋子挂在手腕上，走得比平时慢。到家我在卫生间站了一会儿，凑近了看，眼底下那两道纹是前两年没有的，头发也稀了，我翻了翻手机里的照片，那时候我站在菜市场门口，手里提着同一只袋子，第二天早上我又去买菜，那个阿姨还是笑呵呵的，照样喊我师傅，我提着袋子应了一声。

我是觉得人显老这个事，自己永远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别人先改了口，你才反应过来，那天我在菜市场站了一会儿，也说不上什么滋味，大家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