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敢独自去泰国吗?”9月12日,24岁的哈尔滨女孩王然飞抵曼谷,落地后不久便与家人失去正常联系。家属称,她疑似被人控制并转运至缅甸,次日有人索要60万元赎金,还威胁不给钱就把她卖进“园区会所”。视频中的王然神情涣散,身后只有破旧的上下铺,窗户也被黑色塑料布封得严严实实。
9月12日,王然从国内飞往曼谷。她此前在南京做带货主播,年纪不大,2002年出生,今年刚满24岁。去泰国旅游,是她自己做的决定,独自一个人出发。
落地曼谷之后,她没能按照正常游客的轨迹走。
人被控制,手机落入他人手中,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家属至今没有完整的答案。唯一确定的是,她没有被带到任何一家酒店,而是被送出了泰国边境的方向。
9月13日,家属的手机响了。电话那头的人开口就是60万。不是商量,是通知。
对方在信息里把话说得极死:17号到20号,如果还没有结果,那就“不需要再联系了”,20号最后期限,到时候“你孩子我转手其他地方去了,或卖园区会所”。
园区会所是什么地方,关注过缅北电诈新闻的人都清楚。进去的人,命运基本不由自己。
在绑匪的视频里,王然眼神空洞,反应迟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那间屋子,上下铺的铁架子床锈迹斑斑,墙壁灰暗,窗户被封死。一个在南京做主播的年轻女孩,突然出现在一个连农村厂房都不如的房间里,坐在一张铁床上,看着镜头,说不出完整的话。
王然的父亲已经赶往南京报警。南京那边失联前居住地派出所的工作人员确认接到了家属报警,表示会安排反诈人员跟家属对接。
警方介入了,但警方介入和把人带回来之间,隔着的是国境线、是武装控制的园区、是一整套运转多年的跨境犯罪链条。家属现在能做的,一是配合警方,二是等。
而绑匪给的期限,是20号。
这不是孤案。
今年3月,4名中国公民在缅泰边境附近被人强行塞进一辆皮卡车,车辆行驶途中一名男子跳车逃生,落地后立刻冲向后门把另外三人拽了出来。
4个人后来告诉泰国警方,他们是被人设局骗到泰国的,原本要被卖到缅甸。那辆白色皮卡,就是跨境运送的专用工具。3月9号晚上九点半,距离泰缅边境的莫伊河只有500米。如果再晚几分钟,车过了河,这4个人现在在哪儿,没人敢想。
今年4月,中国驻泰国大使馆专门发过一份提醒。措辞很直接:近期多名中国公民被不法分子以“高薪招聘”、旅游观光等名义诱骗,经泰国前往泰缅边境后从事电信网络诈骗,个别人员遭遇人身控制、暴力侵害和非法拘禁。
王然去泰国,是自己买机票、自己过的海关、自己做的决定。她没有被人拿刀架着上飞机。诱骗之所以叫诱骗,就是因为它在前半段看起来完全正常。
一个年轻女孩想出去旅个游,拍点素材,发发朋友圈。这件事本身没有任何问题。问题在于,当目的地从机场到酒店这条路线,被人为切开了一个口子,口子后面站着的是另一种规则。
绑匪说的那句“要不然就把她卖到园区会所”,重点不在“会所”两个字,在“卖”字。
一个人被当成商品定价、催款、威胁转售,这条产业链上的每一个环节,都有人在赚。王然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家属现在盯着那个20号的期限,每过一天,电话那头的语气就更冷一分。
中泰缅的联合行动还在继续,公安部的表态是“不断深化国际执法合作,推动更多联合打击清剿行动”。方向是对的,力度也在加大。但对于王然和她的家人来说,联合行动什么时候能落到她头上,没有人能给出时间表。
泰国旅游本身不是原罪,曼谷的夜市、清迈的寺庙、普吉的海滩,每年接待数百万中国游客,绝大多数人平安去平安回。
但“绝大多数”这三个字,落到具体的人身上,就是0和100的区别。王然恰好处在了那个被切开的裂口里。
20号已经过去了。王然现在人在哪里,状态如何,绑匪有没有真的把她“转手”,警方有没有新的进展,家属那边暂时没有更多消息。
南京警方说在对接反诈人员,对接之后的事情,还在走。那条被黑色塑料布封死的窗户后面,一个24岁的女孩等着有人把她从那间屋子里带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