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本来替日本人干活的伪军头目刘书旺,潜入日军司令部,找到日军首领向井一藤并当场将其刺杀。
信源:《华北治安战》(日军战史资料)
刘书旺原先是乐陵乡下正经过日子的人。
小时候念过私塾,能写一手像样的毛笔字,帮村里记过账,算过工分。
娶了邻村刘若兰之后,日子像刚出锅的馒头,冒着热气。
俩人一人留半块鸳鸯帕,刘若兰绣了整整一个月,针脚细得蚊子都踩不稳。
谁能想到后来日本人把津浦线砸得稀烂,村子保不住。
地里的庄稼被马踩成泥,青壮年被抓去修工事,死在工地上的,连个坑都来不及挖。
日军贴出告示,说只要有人肯出来当伪治安队小队长,全村的劳工就能免了。
刘书旺在屋里蹲了半宿,抽完一包旱烟,天亮去报了名。
他娘把门框拍得震天响,骂他没骨气,他说,娘,我弯一下腰,全村后生就能多活几年。
这话后来传出去,没人信,都当他给自己找台阶。
他穿上一身灰皮,见了日本兵就哈腰,见了宪兵队的狗都绕着走。
旁人看他给向井一腾递烟点火,看他带队清剿时装模作样放几枪,子弹全打在树杈上,背地里骂他软骨头,说他比狗还听话。
可他截过日军的口粮,偷偷塞给没粮吃的孤寡,他提前透风给要被搜捕的抗日户,让人从后墙翻走,他清剿时装模作样放几枪,子弹全打在树杈上。
这些事他不做声,做了也不邀功,就跟灶台后头悄悄多添一把柴似的,火没旺到明面上,锅里的粥没糊。
向井一腾是德州宪兵队里出了名的狠角色,脸上有条刀疤,权比县长还横,欺负老百姓跟踩蚂蚁一样。
这人带兵搜过好几回村,把藏粮食的地窖全挖开,把没来得及跑的姑娘拖进军营。
1940年12月,这人使了个坏招,打发刘书旺带人去城外追什么抗日武装。
刘书旺前脚出城,向井一腾后脚带人撞进刘家院子。
刘若兰不肯受辱,拿剪刀扎了日本兵胳膊,终归架不住人多,后来在房梁上去了。
邻居扒着墙缝瞧见,没人敢出声,日本刀就挂在门框上晃。
刘书旺回城看见尸体,没哭出声,把妻子头发理顺,换上身干净袄,把那半块帕子塞进她手心。
往后3天,他照常去宪兵队站班,见了向井一腾还点头,像啥事没发生。
可他托同族把老娘和侄子送出城,把祖传那块田黄石头卖了,换来的钱塞进亲戚兜里,只说一句,别回头。
他家那把砍刀是爷爷辈传下来的,他在灶房磨了半宿,磨到刀刃能削断头发丝。
手枪里压了3颗弹,用破布裹好别在腰后。
当晚提个食盒,说是巡查没查细来赔罪,门岗闻着盒里酱肉味就放行了。
进院见向井一腾歪在太师椅上喝烧酒,刘书旺突然拔枪顶住对方太阳穴,屋里勤务兵全缩墙角。
他把向井一腾拖到马厩,用缰绳捆实,系在马尾巴上,鞭子一抽,马顺着石板街疯跑。
德州那路是青石板的,跑出去半里地,人早磨得不像样。
刘书旺追上勒马,拎起砍刀卸了对方两只手,血溅在墙根冻白菜上。
城里警报立马鬼叫,日伪兵提枪满街窜。
他没跑。
骑马到城墙根,背靠砖墙,摸出那半块鸳鸯帕,看了一会儿。
追兵火把快到跟前,他冲自己脑门开了一枪。
后来日军气不过,朝他身子又搂了一梭子,可这事像根刺,扎进伪军堆里拔不出来。
原先伪军里好些人是被逼穿这身皮的,见刘书旺这样,心里那点侥幸全碎了。
有人半夜把枪沉了井,有人借口回老家再没回来,宪兵队点名越来越对不上数。
日军贴告示说刘书旺是暴徒,可卖豆腐的王哥说,那小子给俺娘送过两回小米,暴徒能记着孤老太婆的锅?
刘若兰绣的那另一半帕子,后来在衣冠冢里陪着刘书旺的旧军帽。
百姓凑钱修的坟头不高,香火却没断过。
小孩问,这人为啥当汉奸又杀日本人,大人说,他先当软的,才配得上后来那一下硬的。
我觉得,人处在烂泥里不一定真烂,有的人是把硬骨头裹在灰衣裳里,等该亮的时候再亮。
我认为,刘书旺这一辈子没白活,他用3年低头换一村人性命,用一夜血债换向井一腾的报应,用一颗子弹告诉伪军,咱中国人骨头是弯一下,不是断了。
在我看来,乱世里最狠的报复不是活得久,是临了能把欠的账算清楚,再把半块帕子捂热了带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