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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0年,朱元璋灭了胡惟庸九族,冤杀了上万人,马皇后心痛不已,故意问道:“陛下,现在天下可太平?”老朱顿时怒不可遏:“天下大事,一个妇人插什么嘴!”谁知马皇后拿出绝招、脖子一横,也来了脾气,立马反唇相讥道:“你是天下之父,我是天下之母,母亲怎么就不能问孩子太不太平了?” 马皇后说完,转身便走。她没

1380年,朱元璋灭了胡惟庸九族,冤杀了上万人,马皇后心痛不已,故意问道:“陛下,现在天下可太平?”老朱顿时怒不可遏:“天下大事,一个妇人插什么嘴!”谁知马皇后拿出绝招、脖子一横,也来了脾气,立马反唇相讥道:“你是天下之父,我是天下之母,母亲怎么就不能问孩子太不太平了?”
马皇后说完,转身便走。她没有回坤宁宫,却径直去了御膳房后面的小仓房。她打开一口旧木箱,从里面取出一本泛黄的名册,拍了拍灰。
她没叫宫女,自己走到宫墙边一处不起眼的角门,那里有个年老耳背的老宦官常年守着香烛。马皇后把册子递给他,又指了指角门外的方向。老宦官浑浊的眼睛眨了一下,收起册子,蹒跚着消失在宫墙阴影里。
次日清晨,刑部尚书照例将一批待决名单呈上。朱元璋提起朱笔,正要落下,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孩童的啼哭,声音尖细,由远及近。他皱了眉,看向殿前侍卫。
侍卫慌忙出去查看,很快回来禀报:宫门外不知何时聚集了十几个妇孺,声称是胡案家眷,跪求陛下开恩,饶家中幼子性命。守门军官不敢驱赶,也不敢放行。
“胡闹!”朱元璋将笔搁下,“谁给她们的胆子?”
话音未落,一名小太监战战兢兢捧着一个食盒进来,说是坤宁宫送来的早膳。朱元璋打开,里面只有一碗清澈见底的白粥,一双再普通不过的竹筷,粥碗底下,压着那张他昨日在刑部名单上见过的、勾了朱批的纸页。纸的背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小字:“父杀子,天下悲;君杀童,史何书?”
朱元璋盯着那几行字,手指捏紧了竹筷。他挥退所有人,独自在殿中坐了半个时辰。
午后,他召见了那位守角门的老宦官。老宦官跪在地上,耳朵几乎贴到地面,才听清皇帝的问话。
“皇后让你送了什么出去?”
老宦官从怀里掏出那本名册,双手举过头顶。朱元璋翻开,里面是几十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简短的注:某童七岁,生母早亡,由姑母抚养,姑父涉案;某童九岁,自小寄养外祖家,与外祖同住,外祖系胡党远亲……
“她怎么查的?”朱元璋问。
老宦官伏得更低:“娘娘……娘娘让老奴找了些宫中旧人,有些是在胡府当过差的,有些是街坊里正的亲戚。问了,记下了。”
朱元璋合上册子。他没说话,只让老宦官退下。
那天晚上,朱元璋没有翻牌子,也没召见任何妃嫔。他独自在乾清宫批阅奏折,直到深夜。烛火噼啪作响时,他忽然停下笔,对着空荡的大殿问了一句:“你说,母亲管不了孩子打架,能不能管管孩子挨打?”
当然没有人回答。
三更时分,他起身走到殿外。夜色浓重,远处坤宁宫的轮廓隐在黑暗里,只有一角窗户透出微弱的光,映出窗边一个坐着的身影轮廓,似乎还在穿针引线。
朱元璋站了一会儿,转身回殿。他摊开那份待决名单,提起朱笔,在几十个名字上重重画了一道横线,又在旁边批了两个字:免死。
第二天早朝,刑部尚书接过发回的名单时,手抖了一下。他抬头看向御座上的皇帝。朱元璋面色如常,只淡淡说:“十二岁以下,无实证参与逆谋者,送慈幼局。准以良人身份长大,不得为奴。”
旨意传出宫门时,跪在宫外的妇孺们先是寂静,随后爆发出压抑的呜咽。有人重重磕头,额头碰在青石地上,闷响一声。
那日晚膳,御膳房照旧端来清粥小菜。朱元璋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忽然对身边太监说:“明日,从朕的用度里拨些银子,给慈幼局添置冬衣。”
太监称是。殿内烛火安静地燃着。
几日后,朱元璋路过慈幼局。他没有进去,只站在门外看了看。院子里,有几个孩童在跑动,穿着虽旧却干净。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回到宫中,他去了坤宁宫。马皇后正在院里晾晒一些旧衣物,其中有一件小袄,明显是孩童尺寸。她看见他,停了手,没有说话。
朱元璋从袖中取出那本名册,放在院中的石桌上。“你册子上的人,都在这了。”他说完,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粥,可以稠些了。”
马皇后拿起那件小袄,继续抖开,晾在绳上。风吹过,小袄轻轻晃动。
朱元璋站了片刻,转身离开。走到宫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马皇后还站在院子里,背对着他,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盖住了石桌上那本摊开的名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