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小便宜吃大亏！”陕西榆林，一男子在外打工，接到妻子同事，和儿子班主任电话，说他妻子没上班，16岁儿子没上学。男子心里咯噔一下，让房东上门查看。竟发现她妻子泡着脚死了，儿子也躺床上都硬了。法医检测，母子俩是天然气中毒。可天然气公司说燃气没泄露，燃气从何而来？
 
先把这个“天然气从何而来”的问题回答清楚，它比任何猜测都冷。
 
天然气公司上门查了，气表接头、燃气管道接口、燃气设施，全部没有泄漏。管道是好的，气表是好的，那毒气不是从管道里漏出来的，是烧出来的。天然气在灶台上正常燃烧，生成的是二氧化碳和水蒸气。可如果氧气不够，燃烧不充分，就会生成一氧化碳。一氧化碳无色无味，比空气轻，在密闭房间里慢慢积聚，人吸进去之后，血红蛋白跟它结合的速度是跟氧气结合的200到300倍。
 
吕先生买的那东西，叫“聚能环”，也叫“聚火防风罩”。
 
2023年11月，他在电商平台上刷到这款产品，页面写着“燃气省一半”，售价四块五。他想着过日子能省一点是一点，就下了单。商家的客服后来被问到“有没有危险”时，回答是“不会的”。
 
这个金属圈装上灶台之后，到底干了什么。
 
它套在灶眼上，把火焰围起来，号称能聚拢热量。可灶台设计的时候，火焰周围需要空气流通，燃气才能充分燃烧。聚能环往上一套，进气通道被挡住了一大半，氧气进不来，燃气烧不透，一氧化碳就大量产生了。有专业机构做过模拟试验，不加聚能环时，一氧化碳浓度15分钟才达到53.15mg/m³；加上聚能环，15分钟直接冲到546mg/m³，翻了十倍。
 
吕先生一家其实早就中毒了，只是没人往那方面想。
 
装上聚能环之后，2023年12月9日左右，一家三口都开始头晕、恶心、呕吐、没精神。妻子还抱怨过，说自从用上这个东西，家里总觉得呛得慌，有股干锅味。吕先生一家把这些症状当成了冬天感冒或者通风不好，继续用着那个四块五的金属圈。
 
12月24日晚上，悲剧收尾。
 
吕先生在卧室装了监控，本来是为了盯16岁儿子的学习。监控录下了儿子在书桌前慢慢趴下去、失去意识的过程。妻子当时在泡脚，是她睡前的老习惯。房东第二天破窗进去的时候，燃气灶还开着，火很小，水壶已经烧干了，妻子趴在桌上，儿子躺在床上，两个人都没了呼吸。
 
警方出具的死亡证明写的是“天然气中毒”，具体死因还在调查。
 
可“天然气中毒”这四个字容易让人误解，以为管道漏了。吕先生后来自己找了检测设备，亲戚和律师一起做实验，不用聚能环，十分钟甲烷浓度都到不了报警值；一装上，四分钟就报警。这时候他才把整条线串起来：那个四块五的东西，才是毒气的源头。
 
法院的判决把责任切成了几块。
 
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燃气灶加装聚能环导致燃烧不充分、释放一氧化碳，是死亡的直接原因。生产者承担40%赔偿责任，约86万；销售者承担30%，约65万；电商平台承担连带责任。吕先生一家自己承担30%，理由是安全意识不足，身体出现不适后没有及时排查隐患。二审在2026年9月2日维持原判。
 
吕先生说，那个监控他一度不敢看。
 
拍下的画面里，儿子在备考，妻子在泡脚，然后一个接一个没了动静。四块五买的东西，省下来的燃气费可能连一顿饭都不够，却要了他妻子和儿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