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张艺谋打算拍《红高粱》,女主选择了“胸大臀肥”的史可。但是巩俐也想演,于是张艺谋让巩俐去酒店试镜。试完戏,张艺谋一时间难以抉择。顾长卫说:“巩俐更有味道!”
宾馆的白墙泛着年久的烟黄,头顶吊扇吱呀转着,吹得桌上的剧本哗啦翻了两页,停在“九儿颠轿”那章。
张艺谋指尖的烟烧到了滤嘴,烫得指腹一缩,才猛地从沉思里抽回神。
烟灰缸里的烟蒂堆得冒了尖,都是刚才反复对比两盘试镜带时攒下的。
之前全组几乎都默认女主是史可。
她身段丰腴明艳,往镜头前一站,热辣辣的亮堂劲活脱脱像书里走出来的九儿,连服装组都提前改好了她尺寸的红布袄,就等着开机。
副导演捏着中戏发来的催复函,指尖在纸边磨得发毛:“再不回,人家就把毕业大戏的女主位置给史可留上了,咱们这时候变卦,是不是太不地道……”
制片主任也点头,手指敲着经费表皱紧眉:“咱们的钱都是东拼西凑的,高密地里的高粱都长半人高了,选错人,赔不起啊。”
顾长卫靠在窗边摆弄摄像机,这时走过来倒回带子,按下播放键。
画面里的巩俐穿着洗皱的格子衬衫,转身带倒了木椅,她没慌着扶,顺着趔趄的劲儿抬眼看过来,眼神里有一瞬慌乱,很快沉下去,像深潭里藏着的暗流。
“你们看这张脸。”顾长卫指着屏幕上光影交错的侧脸,“史可是好,漂亮得敞亮,像熟透的红苹果,一眼能看到芯子。但巩俐不一样——她脸上有棱角,光打上去有明有暗,像高密地里的土,看着不起眼,劲全藏在底下呢。”
“可原著里写的是丰乳肥臀啊……”副导演还在犹豫。
“书是字,电影是影。”张艺谋终于开了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影像是要往人骨头里钻的,不是照着说明书挑人。”
他让人去把刚回学校的巩俐再叫回来,加试一场无台词的戏。
巩俐赶过来时天已擦黑,额角带着汗,以为是来听落选通知的,站在门口攥着书包带,指节捏得泛白,没诉苦也没套近乎,只闷声说:“导演,要是我哪段没演到位……您再给我次机会,我回去能练。”
张艺谋没给她讲戏,只让几个男工作人员围着她走,步子越重越好,越快越好。
杂乱的脚步声在小房间里撞来撞去,像闷雷滚过地皮,移动的人影把巩俐牢牢圈在中间。
她起初垂着眼站着,肩膀微收,没躲也没慌,等脚步声绕到第三圈,突然抬了抬手——不是挡脸,是用力把脸颊边的碎头发捋到耳后,下巴慢慢抬起来,眼睛亮得吓人。
就这一个动作。
张艺谋当场拍了板:女主,定巩俐。
决定说出口的那一刻,他心里没有松快,反而沉得慌。
他连夜给史可写道歉信,撕了三回信纸,满纸都是抱歉——不是她不够好,是角色等来了对的劲。信压在枕头底下,直到去高密前一天才投进邮筒,信落筒底的轻响,让他在路边愣了好久。
后来《红高粱》扛回金熊奖那天,张艺谋看着举着奖杯笑眼明亮的巩俐,忽然想起当年宾馆房间里的烟味。
哪有什么绝对的选对选错呢?
命运选中的从来不是最符合纸面标准的人,而是带着那股野蛮生长的劲,能和故事里的风、地里的高粱、镜头里的光撞在一处的人。
你们第一次看《红高粱》的时候,记了最久的是哪个镜头?是漫无边际的红高粱浪,是九儿坐在轿子里的倔强眼神,还是最后洒在黄土上的那碗烈酒?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的记忆。
【本文为文学改编作品,部分情节为艺术演绎,仅供阅读共情,不作为正史、真实事件考证依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