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5年，雍正帝突然驾崩。25岁的弘历继位，成为乾隆皇帝。登基三个月后，他做了件让朝野震惊的事——下旨释放被关了十几年的十四叔胤禵和十叔胤䄉。

旨意到宗人府那天，胤禵正蹲在墙根下用碎瓦片刮鞋底的泥。太监念完，他手没停，刮完最后一下才站起来，把瓦片扔到墙角。
“谢恩。”
声音不高。他拍了拍膝盖，跟着侍卫往外走。经过隔壁院子时，脚步慢了一瞬，又继续走了。
胤䄉被放出来时，已经在门口等着。他瘦了一大圈，衣裳空荡荡挂着，看见胤禵就往前凑了两步。
“十四哥。”
胤禵点了下头，没多话。两人上了马车，帘子一放下，胤䄉就压低声音问：“你说，皇上这是要干什么？”
“放你出来，还不好？”
“好是好，可我心里不踏实。”胤䄉搓着手，“关了这么多年，说放就放？”
胤禵闭着眼：“那就踏实待着。”
马车到了恂郡王府。胤禵下车，抬头看那块新匾，看了好一会儿才进门。
府里收拾得齐整，管家带着几个老仆跪在院里。胤禵让他们起来，问了家里情形。大儿子前年病故，二儿子在盛京当差，福晋在后院佛堂。
他往后院走。佛堂门开着，福晋跪在蒲团上，听见脚步转过头。
“回来了。”
“回来了。”
她没起身，继续念经。胤禵在门口站了一阵，走到旁边蒲团前，也跪下了。
第二天胤䄉又来了，穿着新衣裳，领子还是歪的。两人在书房坐着，胤䄉憋不住：“十四哥，咱们总不能天天吃饭睡觉。皇上放咱们出来，总得有个说法。”
“说法就是让咱们活着。”
“可——”
“你想做什么？”胤禵看着他，“上朝？议政？还是找当年告状的人算账？”
胤䄉不说话了。
过了几天，宫里传来口谕，召胤禵养心殿见驾。那天夜里他没怎么睡，天不亮就换了朝服。福晋替他理了理衣领，只说了一句：“别多话。”
养心殿里，乾隆坐在案后，比他想象的年轻。胤禵跪下磕头，乾隆让他起来赐座。
“十四叔这些年受苦了。”乾隆说。
“臣不敢。”
“先帝在时，有些事办得急。朕登基不久，想着宗室之间不该一直这样。”乾隆端起茶喝了一口，“十四叔往后有什么打算？”
胤禵垂着眼：“臣年纪大了，只想在家养老。”
乾隆笑了笑：“养老也好。不过宗人府缺个管宗室事务的，十四叔若愿意，帮朕管管。”
胤禵顿了一下：“臣遵旨。”
退出养心殿时，太阳照在宫墙上，白晃晃的。他走得很稳，一直走到宫门外才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回到府里，福晋迎上来：“怎么样？”
“给了个差事，宗人府。”
“你应了？”
“应了。”胤禵往里走，“不应，还能怎样。”
那天晚上他在书房坐到很晚，桌上铺着纸，笔拿起来又放下。最后他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
第二天一早，胤䄉听说他领了差事，急急忙忙跑过来：“你真去了？”
“去了。”
“那不是又进套了？”
胤禵正穿朝服，系好腰带才回头：“十弟，咱们在宗人府关了十几年，最大的错就是当年觉得还有机会争。现在能出来，是因为皇上要让人看，他不像先帝那样关着兄弟。”
胤䄉愣住。
“他给我差事，是给天下人看的。”胤禵戴上帽子，“我接着，也是给天下人看的。咱们都别多想。”
胤䄉站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那我呢？”
“你在家待着，就是帮我。”
胤禵出了门，上马车往宗人府去。街市上人来人往，他掀帘看了一眼，又放下。
宗人府的门匾还是那块，只是门口侍卫换了人。他下车，走进去。堂上摆着新桌椅，案头堆着宗室名册。他坐下，翻开第一页，手指在纸面上停了停。
纸上第一个名字，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