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德尔又赢了一场。

9月21日凌晨，德国梅前州的初步计票结果出来了。选择党拿了38.2%的选票，在71个议会席位里抢下32个，头一回成为这个州的第一大党。

这是半个月里选择党拿下的第二个东部州。9月6日萨安州选举，选择党拿了43.8%，基民盟只有17.2%。两场选举隔了才两周，默茨领导的基民盟连着挨了两记闷棍。

梅前州这场输得更难看。基民盟只拿到4.9%的选票，连5%的议会门槛都没迈过去。这是1949年联邦德国成立以来，基民盟头一次在州级选举里连议会都进不去。

2021年上一回选的时候，基民盟在梅前州还有13.3%的支持率，五年掉了8个多百分点。默茨自己都说了，这是一场“灾难”。

社民党这次拿了35.5%，29个席位，排第二。左翼党和绿党各拿5席，算是保住了议会位置。为什么会出现这个结果？说白了就两个字：日子不好过。

梅前州在德国东北角，是前东德地区。两德统一三十多年了，东西部的差距一直没抹平。人口往外跑，年轻人去西部找工作，留下的收入低、工作机会少。今年7月，当地失业人数涨到6万3500人，25岁以下的失业人数一个月涨了7.8%。

这种地方的老百姓，你跟他说什么欧洲大局、气候目标，他根本听不进去。他关心的是能不能找到活干，物价会不会再涨，老了有没有人管。

魏德尔就抓着这些说事。9月18日的竞选集会上，她直接批评州政府：梅前州的年轻人失业率全国最高，责任在谁？在你们州政府。

她还说了句让全场鼓掌的话，意思大概是孩子应该学会写字、算数、读书，而不是在学校里学些别的东西。这话粗听不太上台面，但梅前州的选民吃这套。

这里有个背景值得说一下。2024年11月，德国的“性别自决法”正式生效了。按照这个法，德国人一年可以改一次官方登记上的姓名和性别，不需要医疗证明，不需要法院批准。

很多普通德国人觉得这事太离谱了，魏德尔就冲着这个来。她本人是公开的同性恋者，但她照样反对这个法，因为梅前州的选民普遍不支持。

再往深了说，选择党在东部的崛起，根子上不是靠反移民起家的，至少不全是。更核心的原因是东部选民觉得自己被主流政党抛弃了。

默克尔自己都承认过，2015年的难民政策确实推动了选择党的支持率上升。但这种不满情绪攒了几十年，主流政党一直没解决，最后变成了选票上的宣泄。
问题是，赢了选举不等于能执政。

德国主流政党之间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就是谁也不跟选择党联合组阁，媒体管这叫“防火墙”。默茨之前反复强调过要守住这条线。所以选择党虽然32席排第一，但离单独过半还差得远，又没人愿意跟它搭伙，组阁成了死结。

复旦大学中欧关系研究中心主任简军波分析说，组建少数政府是个现实选项，但少数政府模式下大量政策提案在议会层面根本通不过。

这里还有个值得注意的信号。过去选择党的支持者主要是抗议型选民，就是纯粹对现状不满，投完票也不指望它真能干啥。但这次不一样，选择党在东部的得票已经稳定到了接近四成的水平，萨安州甚至到了43.8%。

这说明它正在从一个“抗议党”变成一个“执政党候选”，虽然组阁的路还堵着，但选民已经不觉得投它是浪费了。

同一天柏林也选了。左翼党拿了大约25.7%的选票排第一，选择党16.3%排第三，基民盟18.8%排第二。两场选举同时输，默茨的压力可想而知。

眼下选择党在东部连续两个州都拿了第一，但这个势头能走多远，关键要看两件事：一是主流政党的“防火墙”还能撑多久，二是选择党自己能不能拿出让人信服的执政方案。光靠骂街赢选举容易，真要管一个州，那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