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出差第三个月，我去火车站接他，人群里我先看见了别人
他没有变。
这是她站在出站口等了二十分钟之后，见到他的第一个念头。三个月，她以为人会有什么变化，结果他就那样从人群里走出来，拉着那个黑色行李箱，和他出门那天一模一样，连外套都是那件深蓝色的，领子有点旧了，她出门前想着提醒他换一件，后来没说。
她先看见的是他旁边的一个女人。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就是那个女人和他走得很近，两个人都拉着箱子，女人在说什么，他低着头听，脸上有一点点笑。那种笑她认识，是听到一件有意思的事的时候他才会有的那种笑，不大，但是真的。
她站在那里，人群从她身边过去，她没动。
也就是三四秒，他就走出了她的视线，再看见他，他已经一个人拉着箱子，朝出站方向走了，那个女人往另一边去了。
她举起手，"老陈。"
他转过来，看见她，"哎，来了啊。"就这一句，过来拿过她手里的袋子，把行李箱推给她，说"走吧，外面堵不堵"。
她说"不知道，我打车来的"。
就这样，两个人往外走。
出了火车站，等车的时候她站在他旁边，停了停，想了想，没问那个女人是谁。不是不想问，是问了怎么办，她没有接着往下想的力气。
车来了，他上去，她跟上，司机问去哪里，他说了地址，是他们家的地址，说完侧过脸问她"你今天吃了吗"，她说"吃了"，他就不再说话，看手机。
反正也没什么可说的。他出差三个月，每隔两三天打一个电话，每次说不了多久，说的都是那几样，什么时候回、单位那边进展怎么样、家里有没有什么事。她说没什么事，他就说"那行，你早点睡"，挂了。
她盯着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过去，后座很暗，她看见玻璃上有她自己模糊的脸，愣了一下，把头偏开了。
到家，他洗澡，她去热了饭，两个人在饭桌上坐下来，他夹了一筷子排骨，说"还是家里的味道好"。
她没说话，给他盛了汤。
饭吃到一半，他说起出差的事，某某客户难缠，某某同事不靠谱，说了大概十分钟，她在听，也说不清楚听进去了多少。桌上有一碟她腌的泡菜，他拿筷子夹了一块，嚼了嚼，"这个咸了点"，她说"是，腌的时间长了"。
就这样，饭吃完了。
他去客厅坐着，她收拾桌子，把剩下的饭菜盖好，锅刷了，灶台擦了，把抹布搭在水龙头上，停了停。
厨房的灯有个地方闪了一下，她一直说要换，没换，现在又闪。
她就站在那里，听见客厅里他开了电视，是个新闻频道，声音不大。
说不清楚那一刻她在想什么，大概是什么都没想，就是愣着，看那盏灯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忽然觉得有点累，是那种睡一觉也不一定能消掉的累。
那个笑她记得。
也不是第一次看见他笑，他笑起来她见过一千次，但那三四秒里的样子她说不清楚为什么记得很清楚，就是那种，听到一件有意思的事，低着头，嘴角轻轻往上。
她去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和他保持了一点距离，像平时那样。电视里在说什么她没听进去。他侧过脸，"困了就先去睡，不用陪我。"
她说，"不困。"
两个人就那样坐着，看电视，谁也没说话。
窗外有什么声音，也不知道是什么，断断续续的，一会儿就没了。
她把手放在沙发扶手上，看见他的手就在旁边，两只手之间大概有一个手掌的距离。
她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