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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天天都有那种念头,这正常吗?” 这个问题我藏心里很久了,因为我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我工位抽屉最底层压着张皱巴巴的退票凭证,是上周三下班绕去火车站买的,到老家县城的高铁票,发车前12分钟退的,扣了四十二块手续费——那就是我所谓的“那种念头”:扔下键盘、关掉钉钉、拎上通勤包就往火车站跑,连出

“几乎天天都有那种念头,这正常吗?” 这个问题我藏心里很久了,因为我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我工位抽屉最底层压着张皱巴巴的退票凭证,是上周三下班绕去火车站买的,到老家县城的高铁票,发车前12分钟退的,扣了四十二块手续费——那就是我所谓的“那种念头”:扔下键盘、关掉钉钉、拎上通勤包就往火车站跑,连出租屋的猫砂盆都不想收拾,直接回家。
这念头冒得太勤了。早上挤地铁被人踩了刚刷的白鞋,我蹲在站台擦鞋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在算老家到高铁站的公交几点收班;中午外卖漏了半盒番茄蛋汤,泡得米饭黏糊糊的,我扒拉着饭,能刷二十分钟老家的小吃店转让信息;就连上周合租室友带男朋友占着卫生间洗头发,我憋着尿靠在墙上数地砖,都能想起老家我房间里的独立卫浴,24小时热水,不用等。

今天这念头冒得比往常都凶。早上出门就踩了坑,室友的男朋友占着卫生间刮胡子,我等了十分钟差点迟到,跑着赶地铁的时候,帆布鞋的鞋带还开了,踩得满是黑印。到公司刚坐下,周会通知就弹了出来,部门总监站在投影前,把上月大促转化掉了0.3个点的锅全扣我头上,说我主图优化拖了后腿。我攥着笔的指节都泛白,笔帽上被咬出的牙印又深了两层——那版主图是他上周四晚上十点突然拍板要换的,我熬到凌晨三点改完,发给他确认的时候,他回了个“ok”的表情包,转头就忘。散会的时候他路过我工位,还敲了敲我桌子,语气轻飘飘的:“小徐啊,最近状态不对啊,年轻人要扛得住压力,别总想着摸鱼。”
我端着保温杯去茶水间接热水,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他跟人事专员说笑,说这季度部门要优化一个名额,“就那个小徐吧,软乎乎的,说两句也不会闹,省得麻烦,到时候补偿金都不用给满”。我握着保温杯的手一下子凉透,杯子是去年双11凑单买的,39块9,杯身掉漆的地方是上个月加班到两点,在楼下台阶摔的,当时我坐在地上缓了五分钟,第一反应也是“不然回家算了”。

我没进去接水,转身躲进了消防通道,摸出手机搜老家的招聘信息,翻来翻去只有客服和销售,薪资是现在的三分之一,连我每个月两千八的房租都不够付。我妈刚好发微信过来,拍了一筐黄澄澄的枇杷,说老家的枇杷熟了,给我寄了十斤,“邻居家你妹妹考了县里的事业单位,下个月办酒,你要是有空就回来?我跟你爸都想你了”。我盯着屏幕上的枇杷,喉咙有点发紧,没回消息,倒是翻出了相册里存的一张截图,是去年年底我偷偷考的老家县城文创园运营岗的进面通知,我那时候怕考不上丢人,谁都没说,面试时间就在下周六。
其实我也不是一直这么怂。刚入职的时候我也敢提意见,上次总监抢了我做的618方案去给老板汇报,拿了两万块奖金,转头只给我买了杯12块的珍珠奶茶,说“年轻人多锻炼,以后机会多的是”,我也忍了;上个月他老家亲戚来玩,让我帮着订酒店订门票,两千多块钱垫进去到现在没提,我也没好意思要。总想着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忍就忍,说不定哪天就熬出头了。

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可能是鞋上的黑印太脏,可能是外卖的饭太黏,也可能是消防通道的风太凉,我突然就不想忍了。
我蹲在地上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回工位没像往常一样先改他要的新方案,而是打开了云盘里的项目文件夹——从入职到现在两年零七个月,所有的项目台账、修改记录、聊天截图我都按日期存着,连他上次让我垫酒店钱的支付记录、私下发给我让我帮他做私活的需求文档都在。我把上月大促的所有版本修改记录、他确认换主图的聊天截图、还有这两年他私下塞私活、抢功劳的证据整理成一个压缩包,备注好姓名和日期,直接发给了大老板的企业邮箱,抄送给了人事总监。
发完我就关了邮箱,收拾东西下班,路过楼下便利店的时候,买了根之前舍不得买的梦龙,还有猫爱吃的金枪鱼罐头。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收到了人事的消息,说让我明天上午去趟办公室,聊聊岗位调整的事。我没回,咬了一口冰淇淋,凉得牙有点疼,倒是点开了那张存了快半年的面试通知截图,买了下周五晚上的高铁票——这次没退。

以前我总觉得,“那种念头”是逃,是撑不住的时候的退路。今天才发现,原来它也可以是选,是我早就攥在手里的,另一个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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