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美援朝中，女护士被美军子弹打瞎双眼，当场晕厥。醒来后，她听到美军在自己身边叽里呱啦地对话，那一刻，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张道华的脸颊贴着冰冷的碎石，嘴里都是土腥味。她拼命眨着眼，只有一片漆黑，和耳边美军越来越近的说话声、皮靴声。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半点儿气，连呼吸都压到最轻。就在十几分钟前，她刚带着七名重伤员闯过敌人四道封锁线，清点人数时发现少了个腿伤的战士，二话不说就转头往回找。谁知道刚在废墟里摸到人，一串机枪子弹就扫了过来，她只觉得眼前炸开一团热辣的火光，跟着就一头栽倒，什么都看不见了。

美军的皮靴就在离她头不到一尺的地方踩过，有人用枪托狠狠戳了戳她的后背。她浑身绷得像张满的弓，硬挺着没动一下。敌兵嘀咕了几句，大概是觉着这人已经死透了，骂骂咧咧地接着往前搜。

等脚步声彻底远得听不见了，张道华才敢大口喘气。血水顺着脸颊往脖子里灌，钻心的疼一阵阵往脑子里钻。她没顾得上自己的眼睛，先伸手往旁边摸，摸到了那个掉队伤员的胳膊。她哑着嗓子低声催对方，拿自己身上的急救包先包扎伤口，顺着枪声稀的北边找大部队。伤员不肯丢下她，她就急了，声音发颤却很硬气，说再耽搁俩人都得落在敌人手里，自己能爬，能跟上。

伤员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张道华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她凭着记忆往北边爬，山路坑坑洼洼，碎石子硌得手掌膝盖全是血口子。她看不见路，就摸着地上的车辙、草根往前挪，没爬多远就疼得眼前发黑，一头栽下去昏死过去。醒过来就接着爬，一次又一次，军装磨破了，手脚的血沾得一路上都是，她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不能死在这儿，得回去，得确认那七个伤员都平安到了。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她忽然听见了熟悉的中国话。她张着嘴喊不出大声，就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摸起一块石头，往旁边的土坡上砸。巡逻的志愿军战士听见动静跑过来，才发现浑身是血、已经快没气的她。送到后方医院时，医生直摇头，弹片打穿了双侧眼球，光明这辈子都回不来了。那一年，她才十六岁。

后来张道华被送回国内治疗，荣立一等功。她没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拒绝了组织的特殊照顾，自己摸着学盲文，学中医按摩，后来还到福利厂上班，靠双手养活自己，还带着不少残疾人学手艺谋生。有人替她惋惜，说十六岁的姑娘家，一辈子都看不见了，太亏了。她反倒笑着说，战场上那么多战友连命都没了，自己能活着回来，还能接着帮到人，就不算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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