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蒋介石卧在病榻上，奄奄一息，他忽然缓缓抬眼望向宋美龄，用尽力气轻声说道：“这么多年我不肯放过张学良，背后的原因，你想知道吗？”宋美龄俯身替他掖了掖被角，声音很平静：“你留着这个原因，就像留着那把锁。现在钥匙该给我了。”蒋介石盯着天花板，眼角微微抽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书房……暗格。”
宋美龄没再问。她替他把被角压好，转身出了病房。门外，蒋经国正低头站着，手里捏着治丧名单。宋美龄说：“书房先不要封。”
蒋经国抬头：“父亲还没咽气，动书房，不合适。”
“他说的暗格，我今天就要开。”
蒋经国跟了上去。书房里窗帘半拉，桌上还摊着蒋介石没看完的旧历。宋美龄没翻书架，径直走到书桌后，蹲下身，把桌底板一块薄木片抽开。里面果然有个暗格。
她取出一把细铜钥匙，插进锁孔。暗格里没有金银，只有一只生锈的铁盒。盒盖打开，里面是一张折了四折的纸。
蒋经国凑过来，看清纸上的字，脸色变了。
那是蒋介石的亲笔，落款是民国二十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纸上写得很短：张学良送他回南京，他保东北军不散，保张继续带兵，保既往不咎。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此诺若出，我无颜再称领袖。”
蒋经国伸手就要拿：“烧了。”
宋美龄把纸移开：“你父亲关张学良三十九年，就为这个？”
蒋经国没答。
宋美龄把纸重新看了一遍。她终于明白，蒋介石不肯放张学良，不只因为西安事变那一夜。他怕张学良有一天自由了，把这张纸拿出来。到那时，世人看见的不是张学良兵谏，而是蒋介石亲口许了诺，回南京又翻了脸。
关张学良，一半是关活人，一半是封纸。
她把纸放回铁盒，问蒋经国：“你也要接着关？”
蒋经国声音低下去：“母亲，父亲不在了。东北军旧部还在，那张纸一出去，人心就散。局面要关他，由不得我。”
宋美龄看着他：“所以你们关的不是张学良，是这张纸。”
蒋经国不再说话。
宋美龄没有烧。她把铁盒合上，放回暗格，重新锁好。钥匙拔出来，攥在手里。
蒋经国问：“那张学良呢？”
宋美龄走到门口，才回了一句：“照旧。”
蒋经国松了口气，又像没松。
宋美龄回头看了一眼书桌。她本可以把纸带走，交给张学良，也可以公之于众。可她比谁都清楚，蒋介石一死，台湾这摊局面经不起这样的纸。张学良要的自由，她给不了；蒋介石要的脸面，她也不想给全。
几天后，蒋经国照旧派人去张学良住处。门禁没加，也没撤。张学良坐在院里，收音机里正播蒋介石治丧的消息。他听了一会儿，伸手把音量拧小了。
宋美龄离台前，蒋经国到机场送她。他问：“母亲，那暗格里的东西，还留着？”
宋美龄看着跑道：“留着。”
“留着做什么？”
“让你父亲在地下也知道，他关张学良，靠的是怕。”
蒋经国沉默。
宋美龄登机前，把细铜钥匙从衣袋里摸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飞机升空后，台湾的山从窗外退远。书房暗格仍旧锁着，钥匙在她身上，谁也没再提张学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