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深秋,李连杰带着电影《精武英雄》到日本宣传。电影里,陈真面对日本武士的挑衅,用拳头守住尊严,没想到现实中的发布会,也出现了类似的对峙。
记者提问环节原本进行得很顺利,大家问的都是动作设计、拍摄过程和电影角色。话筒传到一名日本记者手里后,现场气氛突然变了。
对方问,南京大屠杀死了30万人,你们是不是一个一个数出来的?
这句话听上去像是在讨论数字,实际上却把历史伤痛变成了轻佻的调侃。数字需要统计,但遇难者不是数字游戏,更不是谁亲眼数过尸体,谁才有资格谈论的问题。
当时的李连杰没有拍桌子,也没有提高声音。
他把问题反问了回去,提到日本战时慰安妇问题,追问那些女性的意愿,难道也需要一个一个当面确认,才能承认她们遭受过伤害吗?
现场随即安静下来,提问者没有继续追问。
《精武英雄》在日本宣传,本来只是一次商业活动。
陈真这个角色带有鲜明的民族抗争色彩,电影中的冲突可以随着银幕灯光结束,发布会上的那句话,却把现实历史直接推到了所有人面前。
李连杰面对的,已经不只是一个记者,而是一种对历史的选择性记忆。
日本社会对二战记忆的表达,长期存在一个明显特点,一些叙述会反复强调广岛原子弹、东京大轰炸和普通民众遭受的苦难,却很少正面讲清楚日本军队在亚洲其他地区做过什么。
一个国家既可以记住自己遭受的痛苦,也必须承认自己曾经造成的伤害。只讲前半段,不讲后半段,历史就容易被剪成一段只剩受害者身份的故事。
这种影响会进入课本、影视作品和日常舆论。年轻人如果长期只接触模糊说法,就可能从不知道南京大屠杀,走到怀疑数字,再走到怀疑事件本身。
2014年,中国把12月13日设为南京大屠杀死难者国家公祭日,每年举行公祭活动。
这个安排并不是为了延续仇恨,而是让人们记住具体日期,记住受害者,也记住战争是怎样一步步伤害普通人。
南京大屠杀的证据也不只来自单一叙述。幸存者证言、外国人在南京留下的日记和书信、当时的影像资料,以及日军相关记录,构成了相互印证的材料。
有人可能会问,既然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为什么还要反复提起?
因为过去并不会自动变成共识。亲历者会老去,见证者会离开,新的年轻人只能通过书本、档案和纪念场所认识那段历史。记忆一旦断层,谣言就会趁着空白进入。
李连杰当年让记者沉默,并不代表所有问题都已经结束。
更重要的追问仍然存在,一个社会能不能同时面对自己的伤疤和自己造成的伤害,能不能在讨论数字时尊重事实,在面对受害者时保持基本的敬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