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力资讯网

徐云特别让人恐怖的地方莫过于: 敬畏鬼神、笃信灵异,本是深植人类骨子里的本能基因

徐云特别让人恐怖的地方莫过于:
敬畏鬼神、笃信灵异,本是深植人类骨子里的本能基因,但常年荒野独行的徐云的这些骑行者,早已剥离了这些虚妄执念,只信天地规律、物理法则。

也正因这份大胆,才有了胖陀这篇徐云的阿勒泰戈壁骑行的散文游记。

九月的阿勒泰,风是醒得最早的旅人。

凌晨七点,它从阿尔泰山的冰峰上滑下来,卷着细碎的雨丝掠过准噶尔戈壁,把徐云的单层帐篷吹得轻轻晃荡。

新疆的雨从来不像南方那样缠缠绵绵,只消一两个时辰,雨脚便收了,十点半的太阳从云缝里钻出来,把戈壁滩晒得泛着暖光,可风还没歇,裹着寒意往衣领里钻。

徐云坐在帐篷边收拾东西,指尖沾着清晨的露气。这顶陪他走了许多地方的单层帐篷,在阿勒泰的低温里总爱凝露,像个总在夜里偷偷哭的孩子。

他得去清河县取新的双人四季帐,再晚些日子,北疆的冬天就要来了。

把最后一件衣物塞进驮包时,他抬头看了眼风向——西风,难得的顺风。

沿着乌伦古河往萨尔托海乡走,风在耳边打着旋。他想起以前看的《青河绝恋》,赵文卓演的民国故事,可眼前的清河界只有连片的苜蓿地,像一块被风吹皱的绿毯,铺在戈壁滩上。

哈萨克族的牧民把一袋袋葵花籽堆在田埂边,黄澄澄的,像把整个秋天的阳光都攒在了里面。

以前他们逐水草而居,现在也慢慢定居下来,在乌伦古河的两岸种上牧草和向日葵,把日子扎进了这片干旱的土地里。

乌伦古河的水是蓝的,被风揉出细碎的波纹。徐云停下车看了会儿,河水里藏着狗鱼、红尊和五道黑,水深的地方,鱼群在石缝里游得自在。

河岸边的胡杨开始泛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再往远处走一两百米,就是寸草不生的戈壁滩,像被刀割开的界限,一边是生命的绿洲,一边是荒芜的戈壁。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西北人总把水看得比金子还重——在这片土地上,水就是活着的底气。

下午三点,萨尔托海乡的街道上没什么人。

徐云在一家重庆老板开的饭馆里点了份拌面,老板说“不过水的面更有嚼劲”,他尝了一口,面条筋道,裹着油辣椒的香气,暖得胃里发沉。

又去旁边的超市买了苹果和阳光玫瑰,最近吃的水果少,嘴里起了溃疡,甜滋滋的葡萄咬开时,汁水漫开,像把秋天的甜都吃进了嘴里。

从萨尔托海乡到清河县还有九十一公里,可风突然变了方向,成了横风,推着自行车往一边歪。

徐云推着车走在空旷的公路上,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他想起以前在内蒙见过的“套海”地名,想来“托海”和“套海”是同一个蒙古语词,意思是河湾。

风太大了,吹得车把晃得厉害,他看了眼卫星地图,前面的戈壁滩上找不到挡风的地方,可又不想回头——万一明天风还这么大呢?

走了两三百米,他看见一排废弃的车库,地上落着厚厚的灰尘,角落里停着辆一轮胎瘪了的小孩自行车。

这里应该是牧民以前停皮卡车的地方,现在人去楼空,只有风在空荡的屋子里打转。

徐云把帐篷搭在车库里,地上落着干牛粪,不敢扫,一扫地灰就会被风吹起来,只能垫上地布,把带来的东西摆开。

晚上的菜单是白菜鸡蛋炒粉条。他把红薯粉条泡在开水里,等粉条软了捞出来,再用章丘铁锅煎鸡蛋——这锅的内壁有蜂窝状的凹坑,不用涂层也不容易粘。

油烧热了,把鸡蛋倒进去,油温不够,鸡蛋煎得有点碎,可还是嫩得很。

再把白菜炒到断生,加入粉条,倒上生抽和椒盐,翻炒的时候香气漫开,他笑着说“炒菜的终极奥义就是多放油”。

坐在帐篷里吃晚饭时,外面的风还在刮,呜呜的像野兽在叫。

徐云咬了口苹果,甜得很,他想起云南昭通的糖心苹果,十块钱能买七斤,路边的果农堆着小山似的苹果,甜得像把整个夏天的阳光都熬进了果肉里。

戈壁滩的夜静得很,只有风声,他说总有人问他在户外露营怕不怕灵异事件,可他觉得这个世界是被物理法则锁死的,连风都有规律,哪有什么超自然的东西。

八点多的时候,戈壁滩的风小了些,天空从橙红渐变到深蓝,星星一颗一颗冒出来,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徐云坐在帐篷门口看星星,远处的乌伦古河在夜里泛着微光,偶尔有风吹过,带着河水的气息。

他想起白天在戈壁滩上推着车走的样子,风把他的衣服吹得鼓鼓的,像一只想飞却飞不起来的鸟。

夜里躺在床上,风还在车库外打转,帐篷被风吹得轻轻晃。

徐云想起今天在萨尔托海乡吃的拌面,想起乌伦古河的波纹,想起戈壁滩上的葵花籽,心里很踏实。

第二天早上,风还没停,可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徐云收拾好帐篷,把驮包绑在自行车上,继续前往清河县的方向走。

风从侧面吹过来,可他不再怕了:
在阿勒泰的风里,他学会了和这片土地相处,学会了在戈壁滩上找一个挡风的地方,学会了在风里煮一碗热乎的饭。

乌伦古河的水还在流,戈壁滩的风还在吹,徐云的自行车沿着公路往前,身后是废弃的车库,前面是清河县的方向。

他知道,在阿勒泰的秋天里,风会一直吹,可只要往前走,总能找到下一个可以歇脚的地方,总能等到下一个晴天。

胖陀的文,胖陀的画,徐云的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