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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0年,朱元璋下令处死丞相胡惟庸。胡惟庸被押到朱元璋面前时,对着他破口大骂:“朱和尚,你这是卸磨杀驴!我没有谋反!”朱元璋听完,直接拍案而起:“我不光要诛你三族,还要诛你的九族!”胡惟庸吓得当场晕了过去。 胡惟庸在诏狱醒过来时,手脚已经锁上了铁链。狱卒递进来一碗浑浊的水,他没接,只问:“陛下

1380年,朱元璋下令处死丞相胡惟庸。胡惟庸被押到朱元璋面前时,对着他破口大骂:“朱和尚,你这是卸磨杀驴!我没有谋反!”朱元璋听完,直接拍案而起:“我不光要诛你三族,还要诛你的九族!”胡惟庸吓得当场晕了过去。

胡惟庸在诏狱醒过来时,手脚已经锁上了铁链。狱卒递进来一碗浑浊的水,他没接,只问:“陛下真改了主意,只杀我一个?”

狱卒不说话。

胡惟庸靠着湿冷的墙,忽然笑了。他知道朱元璋为什么要改主意。九族流放云南,比全数处死更能彰显“天恩”,也更方便——云南瘴疠之地,去的人多半回不来,还省了朝廷动手。

行刑前夜,狱卒又来了,这次端着一盘酱肉、一壶酒。“蒋大人让送的。”

胡惟庸盯着那壶酒看了半晌,抓起壶直接对着嘴灌。酒液顺着胡须流下,他抹了把脸,对狱卒说:“回去告诉蒋瓛,书房东墙第三块砖后面是空的,但里头的东西,他这辈子都找不到。”

次日刑场,胡惟庸跪在台子上,听着监斩官念那长长的诏书。当念到“九族改流放云南”时,他仰头大笑,笑到咳嗽不止。刀斧手上前时,他自己把脖子伸了过去,刀落得干脆。

消息传回宫里,朱元璋正在批阅奏章。蒋瓛跪报胡惟庸已伏法,末了低声说:“他临刑前说,书房东墙第三块砖后是空的,但里面的东西,臣这辈子都找不到。”

朱元璋笔尖一顿,墨汁在纸上洇开一团。“你查了?”

“查了,”蒋瓛低头,“砖后确是空的,一无所有。”

朱元璋摆摆手让他退下。殿门关上后,他独自坐了很久,忽然抓起案上的一方砚台,狠狠砸向殿柱。砚台碎裂,墨汁溅满蟠龙柱。

三日后,朱元璋下旨:胡惟庸案至此了结,其九族即日押送云南,不得延误。旨意中特意强调“朕念旧功,特赦其族死罪”,命沿途州县妥善押送,不得苛待。

押送队伍出应天府那天,阴雨绵绵。胡家老幼百余口,戴着枷锁走在泥泞官道上。队伍末尾有个十来岁的少年,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城门,被差役一鞭子抽在背上:“看什么看!快走!”

少年踉跄两步,继续低头前行。他怀里藏着一枚褪色的铜钱,是他今早从囚车缝隙里捡的——那是昨夜一个黑衣人趁差役不备,悄悄塞进来的。铜钱边缘刻着两个极小的字:“砖实。”

队伍消失在雨幕中时,蒋瓛正站在城楼上。他望着远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油布包。包里是几封泛黄的信,信上字迹潦草,落款都是同一个名字:李善长。这些信是他三年前就从胡惟庸书房暗格里取出的,一直藏在身边。

他抽出火折子,点燃了布包一角。火苗舔舐纸页,迅速将字迹吞没。烧到最后一封时,他顿了顿——那封信的末尾,胡惟庸用朱笔画了一个小小的圈,圈里写着一个“蒋”字。

蒋瓛将残信彻底烧成灰烬,转身走下城楼。从此,再也没人提起那几封据说已烧掉的信。

十年后,云南某处土寨。当年那个捡铜钱的少年已长成青年,他在土司家做马夫。一日,土司让他去集市卖马,他在茶摊歇脚时,听见两个中原客商闲聊。

“听说应天府那边,胡惟庸的案子又被翻出来了?”

“翻什么呀,人都死十年了。倒是当年流放来云南的那些胡家人,病的病,死的死,没剩几个啦。”

青年喝完碗里的粗茶,起身牵着马走了。回到马厩,他掏出那枚铜钱,对着夕阳看了又看。“砖实”两个字早已磨得看不清,只剩一片模糊的暗红。

他将铜钱远远扔进山谷,转身去喂马。山谷里,铜钱滚入草丛,再也寻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