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恒瑞的新药失败了前段时间整理恒瑞医药的研发管线时，我突然想到一个以前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的问题。如果把恒瑞过去十几年研发过程中那些最终没有走向商业化的项目全部从历史里抹去，这家公司会不会变得更优秀？刚开始我的答案几乎是肯定的。毕竟研发失败意味着资金投入没有回报，意味着时间成本被浪费，也意味着投资者曾经期待的故事最终没有发生。站在结果的角度看，失败似乎天然就是减分项。后来重新梳理恒瑞的发展历程时，我慢慢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投资者习惯研究一家药企最终成功了什么，却很少研究它主动放弃了什么。可对于创新药企业来说，很多时候决定未来高度的并不是成功率，而是识别错误方向并及时退出的能力。创新药研发本来就是一个不断淘汰的过程。一个项目从立项走到上市，需要经历漫长的临床验证，而绝大多数项目最终都会停留在半路。很多企业的困境并不来自失败，而是来自舍不得失败。投入越多，越不愿意承认方向不对；时间越久，越容易对项目产生路径依赖；最后资源被锁死在没有前景的项目里，真正有机会的新方向反而得不到支持。这些年看海外大型药企的发展历史，我越来越觉得，优秀的研发体系并不是不断证明自己正确，而是拥有不断修正自己的能力。能够持续产生新项目的组织并不稀缺，能够持续淘汰错误项目的组织反而非常少见。所以现在再看恒瑞，我越来越少去纠结某一个管线最终能不能成功。我更关注的是，公司是否还保持着主动否定自己的能力，是否还能在方向错误的时候及时止损，是否还能把资源配置到更有希望的领域。从这个角度看，新药失败未必是坏事。真正值得担心的，是一家创新药企业开始害怕失败，开始相信所有项目都应该成功，开始失去承认错误的勇气。对于创新药行业来说，失败从来不是最昂贵的成本，错误的坚持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