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4年,大清朝廷出了个新鲜事,陕甘总督左宗棠申请辞职,以普通读书人的身份参加科考,此时他已年过花甲,学问、身份都是显赫无比,但是没有中进士让他一直被一些所谓的清流嘲笑没学问,不是正途出身。
折子送到军机处,几个章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批,直接呈到了恭亲王奕訢案头。奕訢看完,把折子往桌上一搁,问来递折子的章京:“左季高是真这么写的,还是底下人揣摩错了意思?”
章京躬身回答:“回王爷,是左帅亲笔。”
奕訢揉了揉太阳穴。西北正在用兵,新疆战事未平,这时候总督要进京赶考,简直是胡闹。他提笔在折子后头写了几个字:“西北紧要,断不可行。”想了想,又涂掉,改成:“功名自有公论,疆事为重,宜专心剿抚。”
批红发回兰州,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半个月后,北京城里开始流传一份手抄的《陈情疏》,落款正是左宗棠。里头没提辞职考试,只写了长长一段话,说近来听闻朝中有议论,谓武将不文,纵有战功亦属侥幸,此风若长,恐寒边疆将士之心。末尾一句是:“臣虽老惫,犹愿执笔与天下士子一较文字,非为私名,实为公义。”
这份东西没走正式渠道,却比正式奏折传得还快。茶馆里、衙门里,连翰林院的编修们都私下传阅。清流里分了两派,一派冷笑说左宗棠这是以势压人,另一派则开始担心,真把这老头惹急了,不知要闹出什么事。
真正让局面改变的,是一封从西安来的私信。
写信的是左宗棠的老部下,如今在陕西任知府的刘典。信没写给任何朝中大员,而是寄给了他在北京国子监读书的儿子。刘典在信里详细写了左宗棠在西北的日常:每天寅时起身,先读一个时辰书,再处理军务;案头常备《十三经注疏》和《御批历代通鉴辑览》,边读边批注;去年收复乌鲁木齐,军中庆功宴上,他当场默写了一篇《岳阳楼记》,一字不差。
这封信不知怎么流传了出去,最后竟到了翁同龢手里。翁同龢时任户部侍郎,也是清流领袖之一。他看完信,沉默了一下午。
次日早朝后,翁同龢求见两宫太后。他在帘子外头跪着,说了一段话:“左宗棠之请,看似意气用事,实则事关朝廷体统。武将若因出身被轻,将来谁还愿为疆场效死?臣以为,不如遂其愿,以显朝廷文武并重之意。”
慈禧在帘后问:“让他真去考?”
“不必真考。”翁同龢说,“可特赐进士出身,以示恩荣。”
这个提议在军机处议了三日。反对的说坏了科举规矩,支持的说不如此不足以安边将之心。最后恭亲王拍了板:“赐可以赐,但得有个说法,不能平白无故。”
办法是奕訢想出来的。
四月初,一道廷寄发往兰州,命左宗棠就“西北边防与屯田之策”拟详细条陈上奏,限期一月。这明面上是政务咨询,暗地里却是一次特殊的“考试”——若条陈出众,便有理由赐予功名。
左宗棠接到廷寄时,正在肃州大营。幕僚们议论纷纷,有说这是朝廷故意刁难,有说这是个机会。左宗棠什么也没说,让亲兵把历年西北勘查的地图、粮册、水文记录全部搬进大帐。
他闭门十日。
第十一日,帐门打开,左宗棠走出来,手里捧着厚厚一叠文稿,封面上写着《陕甘新三省边务屯垦疏》。这篇长达两万余字的条陈,不仅详述了屯田开渠的具体方略,更引经据典,从《汉书·食货志》到《皇朝经世文编》,将边防、经济、民族安抚融为一体。
奏疏快马送京。军机处轮阅,人人动容。就连一向挑剔的翁同龢,也在私底下对门生说:“论实务策论,翰林院无人能及此。”
五月初八,圣旨下:左宗棠着加恩赏给进士出身,准其载入进士题名录。特谕表彰其“文武兼资,忠勤素著”。
消息传开,最受震动的是翰林院。那些曾经讥讽左宗棠“不过一武夫”的编修们,如今都默默收声。有人私下找来那份《陕甘新三省边务屯垦疏》的抄本,读完后长叹一声:“以此为文,何愧进士二字?”
左宗棠接到旨意时,正在勘测一条新的灌溉渠。他听完圣旨,叩头谢恩,起身后对身边将领说:“功名于我如浮云,但今日之后,诸君当知,为国效力者,朝廷不会亏待。”
他没有回京参加任何典礼,那道赏赐进士出身的圣旨,被他收在一个木匣里,和西北地图放在一处。倒是军中文书从此多了个变化——重要奏报的末尾,左宗棠会让人加上一句:“臣等虽系武职,亦知文事关乎国运。”
1881年,左宗棠奉旨入京任军机大臣。第一次踏入军机处值房,几位军机大臣起身相迎。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发现案头已经摆好文房四宝,还有一套崭新的《钦定四库全书总目提要》。
坐在对面的翁同龢朝他微微颔首。左宗棠坐下,翻开公文,提笔蘸墨,手腕沉稳如握战刀。
窗外传来午门的钟声,一声,又一声,回荡在紫禁城的红墙黄瓦之间
1874年,大清朝廷出了个新鲜事,陕甘总督左宗棠申请辞职,以普通读书人的身份参加科考,此时他已年过花甲,学问、身份都是显赫无比,但是没有中进士让他一直被一些所谓的清流嘲笑没学问,不是正途出身。 折子送到军机处,几个章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批,直接呈到了恭亲王奕訢案头。奕訢看完,把折子往桌上一搁,问来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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