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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山关战事吃紧,彭德怀心急如焚,找到主席:“打不过去怎么办?”主席站在关隘之上,神色从容,笑着安抚他:“不着急,德怀同志,不着急,来,先抽口烟!” 彭德怀把烟捏在手里,没点。他看着山下敌人机枪阵地喷吐的火舌,又把那句话问了一遍:“到底怎么打过去?” 毛泽东指指东边那片被夜色吞没的陡崖:“还记得我们过

娄山关战事吃紧,彭德怀心急如焚,找到主席:“打不过去怎么办?”主席站在关隘之上,神色从容,笑着安抚他:“不着急,德怀同志,不着急,来,先抽口烟!”
彭德怀把烟捏在手里,没点。他看着山下敌人机枪阵地喷吐的火舌,又把那句话问了一遍:“到底怎么打过去?”
毛泽东指指东边那片被夜色吞没的陡崖:“还记得我们过老山界,夜里攀崖开路的事么?”彭德怀点头。毛泽东接着说:“黔军把主力摆在正面,那崖子后面,最多一个排。你把全军的号子集中起来,正面不停佯攻。我另外给你个人。”
正说着,警卫员领进一个瘦小的战士,叫陈石头,原是采药的山民。陈石头不说话,只从怀里掏出一卷粗麻绳,一头系在自己腰上,另一头递过来。
彭德怀明白了。
后半夜,正面阵地的冲锋号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枪声密集得像爆豆。黔军指挥官抓起电话,吼叫着让东崖的警戒排瞪大了眼睛。
他们确实瞪大了眼睛,盯着崖下。可陈石头带着十二个人,是从崖侧一道雨水冲刷出的石槽里上去的。石槽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陈石头打头,用柴刀砍掉碍事的荆棘,后面的人跟着,腰上的绳子连成一串。
爬到离山顶还有几丈远的地方,绳子不够长了。陈石头把柴刀咬在嘴里,徒手去抠岩缝。一块石头松脱,他身子往下猛地一坠,腰间的绳子骤然绷紧,勒得下面第二个战士闷哼一声。陈石头脚蹬了几下,稳住身体,继续往上爬。
他们翻上山脊时,东崖警戒排的哨兵正抱着枪,缩在背风的石头后面打盹。陈石头和两人摸过去,用枪托解决了哨兵。下面就是黔军的迫击炮阵地,炮手们正忙着给正面阵地提供支援。
十二个人,十二颗手榴弹,几乎同时拉弦,默数三下,扔进了炮位。爆炸声被正面震天的枪炮掩盖了大半。等迫击炮阵地炸了锅,陈石头才带队用驳壳枪清扫。
正面佯攻的红军一听山顶乱响,知道得了手。真正的冲锋号这才吹响,主力部队像决堤的水一样涌上公路。
关口拿下了。彭德怀在硝烟里找到陈石头,他正靠着战壕,给自己的手心缠布条,掌心血肉模糊。彭德怀递过去一根烟。陈石头摇摇头,指指自己的喉咙,摆了摆手。
旁边的战士低声说:“军团长,他是个哑巴。”
彭德怀愣了愣,把烟收回去,用力拍了拍陈石头的肩膀。他回头望向指挥部所在的山头,心里那扇门,到底是被一根绳子、一个哑巴和十二颗手榴弹给撞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