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21岁海来阿木,为救刚出生的女儿背负外债,谁料,女儿不幸离世,妻子也离他而去,海来阿木悲痛欲绝,没想到,10多年后,他三登央视春晚。
那一年,债务条子压在抽屉最底下。海来阿木靠在货车门边,点了根烟,没抽,看着它烧完。手机响了,是债主。他接起来,嗯了两声,说下个月十五号,一定。
下午装完货,他去了趟县城的二手乐器店。老板认识他,扬扬下巴。他试了把吉他,第五品有点打品。老板说便宜五十。他摇头,放下,走了。
晚上在“老地方”酒吧唱了三首。台下吵,没人听。结账时,老板多给了二十。“唱得苦兮兮的,客人酒都喝不爽快。”他接过钱,折好,放进内兜。
回到出租屋,灯坏了。他摸黑煮了碗面。筷子在碗沿停了一会儿。屋里太静了,他打开破收音机,调到一个彝语频道,里面在放山歌。他跟着哼了两句,停了。
月底,父亲从甘洛过来,带了一袋土豆。父亲没说话,坐在床边看他清点一周的车单。走时,父亲在门口放了个信封。他追出去,父亲摆摆手,背影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他捏着信封,有点厚。
第二天出车前,他绕道去了趟邮局,把信封里的钱寄了回去。汇款单附言栏空着,最后写了两个字:放心。
酒吧老板介绍了个婚礼的活儿,在邻县。他去了。主家要求唱喜庆的,他唱不来,还是唱了自己的歌。宴席闹哄哄的,没人认真听。结钱时,管事的人扣了一百,说冲了喜气。他没争。
回程路上,油箱见底。加油站的小妹认出他,“你是不是那个……网上唱歌的?”他愣了一下,摇头。小妹自顾自说,“有首歌,叫什么的,我阿姐手机里老放。”他没接话,付了油钱,摇上车窗。
深夜,他翻出旧笔记本,写了几行字,又划掉。最后只留下一句:“阿果,今天拉货过垭口,风很大。”
后来他习惯了这种日子。方向盘,油门,刹车。偶尔有老乘客问,师傅你嗓子不错。他就笑笑,说以前爱瞎唱。没人知道他是谁。他也不觉得该让人知道。
直到那个雨天,在成都一个不起眼的小酒吧,台下有个年轻人一直没抬头,举着手机。海来阿木唱了那首从不对外唱的歌。唱完,年轻人走过来,眼睛有点红,说我能再录一遍吗,就清唱。他想了想,说好。
他并不知道那晚的视频会去往哪里。他只知道,唱完那遍,心里某个拧紧的地方,松了一点点。就一点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