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首都首次拉响防空警报，也门政府军把中国大炮整整齐齐留给了胡塞



9月19日凌晨，利雅得居民手机响了。防空警报是从手机程序里推过来的。据新华社报道，沙特民防总局当天凌晨在社交媒体上说，国家预警平台已向利雅得市发布警报，提醒有危险。大约十分钟后，同一账号更新：危险已解除。


这是利雅得第一次因为胡塞武装的袭击发布防空警报。过去几年胡塞没少往沙特扔导弹和无人机，但首都拉响警报，头一回。


警报解除了，事情没完。就在几天前，也门西海岸发生了一场溃败。9月3日胡塞发动攻势，到9月11日左右，也门政府军整个西海岸防线崩了。据新华社报道，胡塞武装称已攻占约5400平方公里土地，也门政府方面承认，西部海岸全线失守，兵锋推进到距亚丁约90公里处。


溃败的速度比预想的快得多。摩卡港是政府军在红海沿岸最后一个大型补给港。9月10日前后，胡塞武装用极小的代价拿下了这里。据媒体报道，进攻摩卡的胡塞部队只出动了十几辆车，几乎一枪没放就接管了城市。守军早就跑了。


跑的时候没带走装备。至少三门中国造的AH4型155毫米超轻型榴弹炮完整地留在了阵地上。炮衣都没撕。这款炮全重不到四吨，射程三十公里起步，从行军状态转到战斗状态只需要几分钟，打完两分钟就能撤。设计上就是给山地和海岸快速机动用的。


它是阿联酋买的，转手给了也门南方巨人旅。现在到了胡塞手里。炮没坏。这才是最要命的。


南方巨人旅曾经是反胡塞阵营里最能打的一支。鼎盛时期十二个旅，两万多人，阿联酋给的军饷是其他派系的好几倍，月薪能拿到两三百美元。但从去年底阿联酋撤出、这支部队转投沙特之后，待遇一路往下掉。到最近，士兵每个月拿到手的钱缩水到几十美元的水平。


对面胡塞的兵拿多少？大约一百三。一百三对四十，这个差距不需要战术分析就能看懂。士兵在战壕里算账，算的不是主义，是月底能往家里寄多少。


也门政府军的问题不止在钱上。据CNN的报道，那支部队的花名册上密密麻麻全是名字，实际能站上阵地的只有纸面数字的两成。剩下的八成是“幽灵士兵”，军官虚报编制吃空饷，上面拨的军饷和物资一层层截留，到前线的时候已经没剩下什么了。


一支账面上几万人的部队，真打起来能端枪的没几个，还都是欠着薪的。胡塞的战术也没什么花哨的地方。开战先打指挥部。9月10日，也门政府军第5紧急师师长在塔伊兹省一处军事会议现场被弹道导弹精准命中，当场死亡，一同阵亡的还有多名指挥官。


这个“师”本身就不是常设编制，是战时把几个旅临时捏在一起的战役集群。师长一死，下面的旅长们各跑各的。


然后是一纸假命令。胡塞渗透进了对方无线电通讯系统，伪造了“民族抵抗力量”领导人的指令，要求那支部队从一个县转移到另一个地方。


部队接到假命令后不到一小时就开始动。一调动，防线出现缺口，谣言跟着起来了——说胡塞已经攻下了某某地方，正在追击。还没怎么交火，整条防线自己就散了。


撤下来的士兵把军装脱了，武器低价卖给当地人，往亚丁方向跑。这不是打仗。这是一场集体退场。


关于那几门AH4榴弹炮，有分析说胡塞拿到之后射程覆盖红海航道和沙特南部基地。这个判断需要时间验证，但它至少说明一个事：装备本身没问题。炮是好炮，设计指标过硬，否则不会在沙漠高温和沙尘里放那么多年还能完好无损地被人捡走。


问题在于，谁在开炮，为什么开炮。沙特这些年往也门砸了多少钱，没有精确的公开数字，但“运输大队长”这个称呼在中文互联网上流传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次西海岸溃败里被遗弃的装备清单包括上百辆装甲皮卡、几十辆步兵战车、几十门火炮，外加这些AH4。没有一样是中国直接卖给胡塞的，每一条流转路径都清清楚楚：中国造，出口给某个国家，那个国家转手给代理人，代理人打输了，装备被缴。


中方没有参与其中任何一个环节。但装备最终到了谁手里，炮口最终朝向谁，不由卖方决定。


我觉得这里有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军火贸易的终点不是交货那一刻。一发炮弹打出去，一门炮被拖走，它的去向就脱离了所有人的掌控。


你可以控制卖给谁，控制不了谁最后用它。阿联酋买炮的时候不会想到有一天胡塞会拖着它在摩卡港拍照。沙特给代理人送装备的时候也不会想到这些东西会变成对手的战利品。


但这就是代理人战争的逻辑。你出钱出枪，别人出命。出命的人如果觉得这笔买卖不划算，枪就是你的，命还是他的。也门政府军的士兵不是不勇敢，是没什么理由勇敢。一支工资都发不齐的部队，面对一支虽然穷但按月领饷、打了十年仗的武装，谁先跑谁后跑，结果差不多。


利雅得的警报响了十分钟就解除了。但胡塞手里的炮已经架好了。接下来红海航道上跑的船，沙特南边的基地，甚至以色列方向的目标——这些炮口会不会转过去，转过去之后谁先挨第一发，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