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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莫言在日本大阪演讲,说“中日战争”是“兄弟分家产刀兵相向”,说普通日

1999年,莫言在日本大阪演讲,说“中日战争”是“兄弟分家产刀兵相向”,说普通日本人是受害者,还说真实的日本人礼貌诚恳,和我们国家影视剧塑造的“面目狰狞的日军”完全不同。

这段话不是断章取义。莫言自己审校的出版物里,白纸黑字印着原文:“即便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为了争夺家产,有时候也会刀枪相见,这是上帝造人时留下的缺陷,我愿用这样的角度来理解本世纪前叶中日之间那场战争。”

他还说:“我1955年出生,没见过真正的日本人。我在中国的电影里和连环画里见到的日本人一个个都面目狰狞,非常可怕。本世纪八十年代我开始创作小说,因为小说,我与很多日本人有了接触。我发现日本人礼貌周全、态度诚恳,而且有的还很漂亮,与我在中国电影里看到的大不一样。这时,我才意识到,日本人跟中国人一样,是人而不是鬼。”

把这段话拆开来看,问题出在哪儿。

第一层,他拿“兄弟争家产”来类比日本侵华战争。兄弟争家产,争的是祖上留下来的东西,两边都有份,谁多拿谁少拿的问题。日本侵华是什么?是一个国家打进另一个国家,占你的地,杀你的人,抢你的资源。中国从来没跟日本“共有”过什么东西,谈何“分家产”。这个类比本身就把侵略者和被侵略者放在了同一个“家”里,好像两边都有理,只是分得不匀打起来了。

第二层,他说“日本人跟中国人一样,是人而不是鬼”。这话单独看没错。日本人当然是人。可放在侵华战争的语境里,这话就变味了。南京大屠杀里那些挥刀的日本兵,731部队里做活体实验的军医,扫荡时烧村子杀平民的士兵,他们是不是人?他们是人。可他们是人这件事,跟他们对中国人做的事,没有半毛钱关系。说“日本人也是人”不能抵消“日本人杀了3500万中国人”这个事实。

第三层,他指责中国八十年代以前的电影和连环画“丑化”日本人。问题是,那些电影里演的日本兵,是凭空编出来的吗?南京大屠杀三十万冤魂,平顶山惨案三千平民,细菌战活体解剖,三光政策烧杀抢掠,哪一件不是真实发生过的。文艺作品把这些暴行呈现出来,叫“客观艺术概括”,不叫“丑化”。莫言自己写小说的时候,写日本军官文质彬彬,写日本军医救治产妇,那才叫选择性呈现。

最要命的是他这套逻辑的终点。如果中日战争是“兄弟矛盾”,那战争的罪责就变成了“人性本身的缺陷”,跟日本军国主义、跟日本统治集团、跟发动战争的人都没关系了。莫言自己写的:“战争中的罪恶应该由发动战争的人来负责……至于人民,不应该负任何责任,因为大家都是受害者。”

这话听着像是替老百姓说话。可日本人民是被谁拖进战争的?是被日本军国主义政府。中国人民是被谁拖进战争的?是被打进来的日本军队。两边都是受害者,但一边是被人打进家里的受害者,一边是跟着自己政府出去打人的“受害者”。这两种“受害”,能一样吗。

莫言说他在八十年代接触了日本人,发现他们礼貌诚恳,跟电影里的不一样。他接触的是八十年代的日本人,是战后和平环境里的普通市民、作家、老百姓。他拿这些人去对比1937年南京城里的日本兵。这是两拨人,活在完全不同的制度环境里。战后日本的普通民众温和有礼,不代表当年被军国主义洗脑武装起来的日本兵也温和有礼。莫言把这两者混在一起,然后得出“电影骗了我”的结论,这个推论本身就不成立。

1999年的莫言,还没有获得诺贝尔奖。那一年他去日本,正值中日关系的“蜜月期”尾声。他在关西日中关系学会发表这篇演讲,面对的是一群对中国友好的日本学者和民间人士。说一些让东道主舒服的话,从人情世故的角度可以理解。可问题是,这些话后来被他收进了《演讲集》,变成白纸黑字的出版物。那就不是饭桌上的客套了,是他自己认可的观点。

莫言是作家,作家有权利用自己的方式理解历史。可理解历史不能背离基本事实。日本侵华战争是日本军国主义蓄意发动的侵略战争,不是兄弟争家产。中国人民的苦难是外敌强加的,不是“人性缺陷”的副产品。3500万伤亡,不是一个比喻能轻飘飘带过去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