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鲁豫问于谦:“平时聚餐，你会喊郭德纲一起么？” 于谦摆摆手:“我们吃饭从来不叫他！” 鲁豫不解:“你俩感情不是很好吗？” 于谦却说:“我们不是一路人。”

鲁豫笑了，手指轻轻点着沙发扶手：“这话可容易让人误会。”

于谦也笑，眼角挤出几道细纹。“误会啥呀。他来了，坐那儿不说话，别人也不自在。何必呢。”

“那他私下找您吃饭吗？”

“极少。偶尔打个电话，说正事，三五分钟就挂。”于谦身子往后靠了靠，“早些年试过。有一回我组局，喊了他。他真来了，坐在角落里，别人乐他也跟着笑两声，但就是不接话。不到半小时，他站起来说‘你们慢慢吃，我先回了’。打那以后，我就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人家不是冲着你这个人来的，是冲着你这份面子来的。累得慌。”于谦搓了搓手指，“后来我俩聊过这个。我说，老郭，以后吃饭不叫你了啊。他回我，得嘞，谢谢体谅。您瞧，这多痛快。”

“台上那么默契……”

“台上是活儿。”于谦截住话头，语气很平，“活儿是设计好的，哪句该接，哪个眼神该给，都有数。那是工作。工作完了，各回各家。他回家看书，写东西，陪孩子。我乐意招呼朋友，喝两口，摆弄我的玩意儿。这不冲突。”

鲁豫点点头，没再追问。

于谦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眼神往旁边看了看，像是想起什么。“其实这样挺好。要是整天腻在一块儿，台上那点新鲜劲儿早磨没了。有点距离，反而知道对方哪儿是真本事，哪儿是让着你。”

“德纲知道您这么想吗？”

“他比我还明白。”于谦放下杯子，“这人聪明着呢。他知道自己什么性子，也知道我什么性子。有回演出前对词，他随口说了一句，‘谦儿哥，亏得您不爱读书，不然咱俩可真是没话说了’。我乐了，我说，‘亏得您不爱喝酒，不然我可没工夫琢磨包袱了’。”

录音棚里安静了几秒。

于谦最后补了一句：“所以啊，不是一路人，不耽误是一路人。搭档这么多年，靠的不是吃喝玩乐，是互相兜得住。他知道我哪儿能接住，我知道他哪儿能撒开。这就够了。”

鲁豫结束了这个话题。采访继续往下进行，聊起了鸽子，聊起了摇滚。于谦谈这些时，话明显多了起来，手也比划着，眼睛里有点光。

后来节目播出，那段对话被单独剪出来，传播很广。有人解读，有人唏嘘。但两位当事人谁也没再回应。

郭德纲在另一个采访里被问到时，只是笑了笑：“谦儿哥说得对。”然后低头整理了一下大褂的袖子，把话题引到了即将开演的剧目上。

他们的合作依旧继续。台上，一个抖包袱，一个接茬儿，严丝合缝。台下，一个钻进汽车离开，一个被朋友们簇拥着走向另一个方向。车灯和路灯的光混在一起，谁也分不清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