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一辈子没考科举,不是不想,是没资格。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写出“天生我材必有用”的李白,连科举的报名表都填不了。
唐朝科举看着敞亮,门口却挂着块牌子:《唐六典》写得清清楚楚,“刑家之子,工贾殊类不预”。罪犯的后代不行,商人家的孩子也不行。李白这两条,全踩了。
范传正给他写碑文,说他先祖“隋末多难,一房被窜於碎叶”。一个“窜”字,就是流放。全家打包发配,几代翻不了身。后来他父亲李客带家人偷偷跑回蜀地,连真名都不敢用,“客”就是外来户的意思。
再说商人这条。李客做什么营生史料没明说,但李白出蜀时身上带着大笔钱,在扬州一年散出去三十万钱接济文人。一个“高卧云林”的人,哪来这排场?郭沫若早年的考证说得直白:他爹是富商。
所以李白面前那扇门,不是推不开,是根本没给他留缝。
他只能走干谒这条路。十九岁跑去成都见苏颋,苏颋夸他“天才英丽”,然后没了下文。又去渝州找李邕,李邕客客气气打发他走,只送了一只竹书筒。一个心气那么高的人,得把诗当礼物递到别人面前,等人家拆开看看值不值得收。
后来靠吴筠和玉真公主推荐,四十二岁那年终于进了长安。他以为熬到了,结果玄宗要的是写“云想衣裳花想容”的御用文人,不是要“申管晏之谈”的帝王师。不到两年,赐金放还。
我总觉得,李白最动人的地方,恰恰在于他“不能”却依然把自己活成了传奇。那道“大道如青天”的路他没走上去,但他自己踩出了一条。一千年后,人们记得的是“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的骨气,谁还记得当时的中书舍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