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上了公交车，就往投币箱里投了一张百元大钞！司机劝阻说不能找零的，你投这么多钱干嘛？可男子不仅没听，反而又投了几百！他说：“我钱多花不完，今天请大家坐公交！”

他话音刚落，司机搭在投币箱挡板上的手瞬间绷紧，指节都泛了白，连手刹都没顾上拉，半个身子探过来挡在投币箱口。
这公交开了快十年，他见过逃票的、投游戏币的，从没见过往里面整百整百塞钱的。投币箱是单向锁死的，除了场站专人谁都打不开，这钱投进来，别说找零，晚上对账多出来几百，他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车厢里先是静了两秒，后排几个穿校服的学生先哄起来，举着手机喊大哥敞亮，还有个戴鸭舌帽的小伙子已经点开了直播界面，凑到前面想拍个正脸。
坐在靠前门位置拎着布袋子的阿姨皱了皱眉，把本来准备掏卡的手又收了回去，悄悄扯了扯身边老伴的袖子，压着声音说这人气色不对，眼睛红得像熬了几夜，别是受了啥刺激。

男子穿的工装洗得发蓝，裤脚还沾着点没拍干净的乳胶漆印，手里攥着个磨起毛的文件袋，听见大家起哄，他梗着脖子抬了抬下巴，那神态不像散财的大款，倒像跟谁赌着一口气。
直到司机带着点急腔跟他商量，说小伙子我知道你是好心，可这真不是我不通情理，上个月有个乘客投了五十块非要找零，闹到调度室，我当月的安全奖全扣了，老母亲的药钱都差点没凑够，你这一下投几百，我真担待不起。

听见这话，男子梗着的脖子突然软了，撑在扶手杆上的手晃了晃，那个磨起毛的文件袋没拿稳，滑到地上，露出里面盖着章的欠款结清证明——他追了两年的工钱，昨天终于全部到账了。
他蹲下去捡文件袋的时候，声音有点闷，说对不起啊师傅，我刚才脑子一热，没顾上想你的难处。这两年为了还债，他夏天跑活舍不得坐带空调的车，多走两站路省一块钱，孩子念叨了半年的轮滑鞋他犹豫了三个月没敢买，连烟都从二十块的降到了五块钱的。刚才在银行转完最后一笔欠款，看着兜里剩的几百块现金，他突然就想肆意一回，做一次旁人眼里“钱多烧得慌”的人。

车厢里的哄闹声慢慢停了，刚才举着手机拍视频的小伙子悄悄按了删除键，也有人小声嘀咕，说这司机也太死性了，人家自愿投钱请大家坐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何必把人说这么下不来台。
也有人帮司机说话，说换你是司机你也怕，平白多了几百块对不上账，扣工资挨批评都是轻的，万一被认定私收票款，搞不好工作都要丢，谁的日子不是精打细算过的，哪能跟着一起凑热闹。

司机听完男子的话，紧绷的脸也松了点，从自己通勤包的零钱盒里摸出几个硬币晃了晃，说这样吧小伙子，我也不让你亏，等下到站上来人，你就站在门口收，一个人收一块钱，收够你投的数就停，我跟上来的乘客解释，不碍事。
男子一开始还不好意思，红着脸推拒了两句，后来见司机是真心实意帮他圆场，就真的站到了前门边上，上来一个人就小声跟人解释自己刚才投多了钱，不用投币，给他一块钱就行。

有乘客听明白缘由，笑着把一块钱递给他，还道一句恭喜熬出头了；也有乘客摆摆手，自己刷了乘车码从他身边绕过去，觉得没必要占这个便宜，他也不拦着，客客气气给人让个路。
车开过三站，他手里攥了一把皱巴巴的零钱，数了数还差六十多块，他突然就把钱揣回了兜里，跟司机摆了摆手说算了，剩下的就当我请今天坐车的老人家们沾个喜气，不等司机回话，他就在站点下了车，走的时候后背挺得笔直，脚步看着都轻快不少。

司机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低头看见刚才放在操作台上、本来准备替他垫的一块钱硬币，被风刮得滚了半圈，落在投币箱边上。
后排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蹲在座位上，抠了半天从座椅缝里摸出半块草莓味的橡皮，举着给妈妈看，眼睛亮得很。
司机没算晚上对账要自己补多少钱，他按了报站器，车缓缓往前开，风从车窗钻进来，裹着路边摊烤肠的香味，漫了一车厢。

车开到下一站的时候，刚才嘀咕司机死性的那个大叔，上车的时候主动多投了两块钱，没说话，径直走到后排坐下了。
投币箱哐当响了两声，没人提刚才的事，车窗外的树影往后倒着，一车人各有各的目的地，就这么晃晃悠悠往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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