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7年,赵构病逝,享年81岁。宋孝宗想给他庙号“世祖”,肯定他建立南宋王朝的功劳。群臣不答应,只好改为“高宗”,即是宋高宗。
消息传到德寿宫旧人耳中,几个老内侍坐在廊下晒太阳。一个说,到底还是“高”字。另一个只嗯了一声,捡起掉在衣襟上的落叶。
宫里静得很。孝宗来守灵时,常对着牌位出神。他记得养父晚年手抖得厉害,批奏章总要很久。有次他忍不住想接过来,赵构摆摆手,自己慢慢写完了。
礼部最终呈报的文书很厚,孝宗翻到末尾,看见“高宗”二字用朱笔圈定。他合上文书,对左右说,就依礼部吧。
退朝后,枢密院有人私下议论。一个年轻官员说,听闻最初议的是“世祖”。年长的主簿正在整理卷宗,头也没抬: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
主簿放下卷册,看了他一眼。你是建炎年间生人?
年轻官员摇头:绍兴末年。
那就是了。主簿说,你没见过渡江的时候。船不够,马不够,连玉玺都差点掉进江里。他停顿一下,那时候能活下来,已经不易。
可岳将军……
主簿抬手止住他的话,指了指窗外:你看临安城现在如何?
市井喧闹,屋宇连绵。
主簿不再说话,继续整理他的卷宗。
几日后,史馆开始修撰《高宗实录》。编修官们面对一堆堆起居注和奏章副本,常常面面相觑。该怎么写绍兴十一年的冬天?怎么写那几道金牌?
老编修姓李,在馆三十年了。他让大家先把所有材料按年月铺开,不要急着下笔。有人问,那北伐的事迹放在哪里突出?
李编修说,如实写,一件件写。功是功,过是过,后人自己会看。
有个年轻编修夜里找到他,递上一页稿纸,上面写着“壮志未酬”四个字。李编修看了一会儿,提笔改成“时势所限”。他说,我们修史,不是写诗。
太庙里添新牌位那天,仪式简朴。孝宗亲自将“宋高宗”的神主安奉入龛。礼成后,他在殿外站了片刻。风吹动檐角铜铃,声音散在暮色里。
回宫路上,宰相跟在他身侧,低声说,今日礼成,天下可安。
孝宗问,后世会如何评说?
宰相沉默了一会儿:后世离得远,看得或许更清楚些。
孝宗没再追问。他想起赵构晚年有次召他入寝殿,指着墙上挂的《临安图》说,这江山,我交给你时是完整的。虽然小了些,但是完整的。
那时孝宗还年轻,脱口而出:若能北伐……
赵构笑了,笑容很淡。他说,你想做的事,我不拦你。只是要记住,船在江心,先得稳住。
如今船稳了,庙号也定了。孝宗忽然觉得肩上沉了沉。他回头望向太庙方向,那里已经点起长明灯。
临安城的夜晚和往常一样。酒肆茶楼照常营业,说书人讲着新编的梁山故事,西湖上仍有画舫游弋。没人注意到今天太庙多了个牌位,更没人知道为了“高宗”这两个字,朝廷里争了整整三个月。
只有史馆的值房里,李编修还在灯下整理那些笔记。他在纸边写下一行小字:“功过留待后人说,庙号不过两字耳。”
窗外传来打更声。他吹灭灯,锁上门,慢慢走回家去。巷口卖馄饨的老汉认得他,招呼道:先生今日又忙到这么晚。
李编修点点头,在摊前坐下。热汤的雾气升起来,模糊了临安城的夜色。

1187年,赵构病逝,享年81岁。宋孝宗想给他庙号“世祖”,肯定他建立南宋王朝的功劳。群臣不答应,只好改为“高宗”,即是宋高宗。 消息传到德寿宫旧人耳中,几个老内侍坐在廊下晒太阳。一个说,到底还是“高”字。另一个只嗯了一声,捡起掉在衣襟上的落叶。 宫里静得很。孝宗来守灵时,常对着牌位出神。他
阅读:133
点赞:0
评论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