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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年10月14日,赫鲁晓夫从黑海之滨度假归来,当他走进会议大厅时,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主席位置上坐着勃列日涅夫。 赫鲁晓夫没有走向那个为他空着的侧座。他站定,解开大衣的扣子,慢慢脱下,搭在臂弯里。然后他径直走到会议桌的另一端,那里有一把留给记录员的硬木椅子。他坐下,把大衣放在膝盖上。 整个动作缓慢

1964年10月14日,赫鲁晓夫从黑海之滨度假归来,当他走进会议大厅时,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主席位置上坐着勃列日涅夫。
赫鲁晓夫没有走向那个为他空着的侧座。他站定,解开大衣的扣子,慢慢脱下,搭在臂弯里。然后他径直走到会议桌的另一端,那里有一把留给记录员的硬木椅子。他坐下,把大衣放在膝盖上。
整个动作缓慢而刻意,房间里静得只剩衣料摩擦声。
勃列日涅夫看着这一切,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他的语气尽量保持平稳,“我们正在讨论你退休后的待遇问题。莫斯科郊外的别墅已经准备好了,警卫和服务人员都是最”
“我不需要别墅。”赫鲁晓夫把胳膊肘支在桌上,身体前倾,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我需要知道,是谁第一个提出来要开这个会的。是你吗,勃列日涅夫?还是你,谢列平?”
没有人回答。米高扬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
赫鲁晓夫点点头。“好。那你们告诉我,我不在的这三天,发生了什么?古巴的协议出问题了?还是美国人又说了什么?”
“问题不在外面,尼基塔。”谢列平拿出一份文件,但没有递过去,“问题在内部。玉米产量连续三年不达标,工业增长率在下降,军队对削减开支不满……这些报告每天都堆在你的办公桌上,你看过几份?”
赫鲁晓夫盯着他。“我看过每一份。我告诉过你们,改革需要时间。你们现在坐在这里,是觉得换一个人,明天面包就会自动出现在餐桌上吗?”
勃列日涅夫从主位上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房间。“时间已经用完了,尼基塔。中央委员会表决过了。现在需要你做的,就是在这份自愿退休声明上签字,然后体面地离开。”
他示意了一下,一份文件被沿着光滑的桌面推到赫鲁晓夫面前。钢笔压在上面。
赫鲁晓夫拿起钢笔,没有打开笔帽,而是在指间转了两圈。他突然笑了,笑声短促而干涩。“你们以为把我赶走,问题就解决了?农业问题、工业问题、军队问题……它们会跟着你们,就像它们跟着我一样。”
他把钢笔轻轻放回文件上。
“我不签。”
房间里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勃列日涅夫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那么,按照程序,我们将宣布你因健康原因暂时无法履行职责,由主席团代行职权。你将直接被送往疗养院。”
两名穿着便装但身材魁梧的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会议室侧门边。
赫鲁晓夫看了一眼那扇门,又看了一眼自己正对面的勃列日涅夫。他慢慢站起身,膝盖上的大衣滑落在地。他没有去捡,而是走向那张放着文件的桌子,俯身拿起了笔。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异常清晰。
签完,他把笔轻轻搁下,文件留在原地。他没有看任何人,转身走向会议室的主门。经过勃列日涅夫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椅子很硬,小心坐久了腰疼。”
门在他身后关上。
勃列日涅夫走回主位,没有立刻坐下。他先拿起那份签了字的文件,仔细看了看末尾那个有些潦草的签名,然后才对其他人说:“通知塔斯社,可以发消息了。措辞要温和,强调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同志对国家和党的贡献,以及他因健康原因自愿辞去职务。”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把他办公室里的个人物品整理好,明天送到别墅去。包括那盆他一直养着的仙人掌。”
有人问:“那些他批了一半的改革草案呢?”
勃列日涅夫终于坐进了那把皮椅,手指抚过光滑的扶手。“存档。”他说,“所有没签字的,全部存档。我们从下周开始,讨论新的农业指标。首要任务,是把那些不合适的玉米地改种回小麦和土豆。”
会议继续。没有人再提起刚才离开的那个人。
几小时后,赫鲁晓夫坐在前往别墅的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莫斯科街道。司机和警卫都沉默着。他摇下车窗,十月的冷风灌进来,带着城市特有的煤烟味。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对司机说:“开慢点,不急。”
车窗外,克里姆林宫的尖顶渐渐消失在建筑群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