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的万梓良抗议TVB，全身喷上红字，写着：祈求鸡毛司令赐厂期（鸡毛司令代指相关人员，意思是延长拍摄周期）。TVB为了赶拍摄周期，剧组人员超负荷工作，每天只能睡3个小时，多次沟通无果，只能公开抗议。
 
 
1991年，香港清水湾电视城的广播道上，一个男人穿着一件白色T恤从化妆间走出来。
 
 
T恤上用红油写着一行大字。红色液体浸透布料，远远看去像血。周围的记者立刻围了上去，快门声响成一片。
 
 
这个男人叫万梓良，当时是TVB最红的男演员之一，正在拍摄台庆剧《大家族》。他身上的那行字写的是：乞求鸡毛司令赐厂期。
 
 
这件事后来被叫做“万子血衣事件”。要弄明白他为什么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抗议，得先知道那时候TVB的剧组到底在过什么日子。
 
 
TVB有一套沿用了几十年的拍摄制度，行内叫“一日两组”。
 
 
简单说，就是白天出外景，从早上7点拍到傍晚7点，拿尽所有日光。外景收工之后，演员不能回家，要立刻转进摄影棚拍厂景，从晚上7点继续拍到凌晨。
 
 
幕后工作人员可以分成两班轮换，但演员不行，戏份越重的主角越没有替换的余地。
 
 
有TVB的资深制作人解释过，这套制度从建台之初就定下来了，外景12个小时，厂景10个小时，中间几乎不留喘息的空间。
 
 
无线拍一套20集的剧集，“最好”两个月内完成，平均三天要拍一集。听起来好像还能撑住，但实际操作中往往更夸张。郭晋安试过连续半年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
 
 
张卫健拍《西游记》的时候干脆不回家，趁工作人员换班的空档躲在布景板后面眯一会儿，洗澡吃饭全部在电视城里解决。
 
 
《大家族》的情况还更紧。40集的戏，压缩到25天完成，剧组每天的开工时长要达到18个小时。临时演员穿着戏服直接躺在片场地板上就睡着了。
 
 
万梓良作为男主角，戏份最重，休息时间最少。
 
 
据后来流出的说法，万梓良一开始走的是正常渠道。他多次私下找监制和公司高层沟通，希望延长拍摄周期，让基层工作人员能有基本的休息时间。
 
 
他的理由很朴素：人不是机器，连着熬几十个小时，拍出来的东西能看吗？
 
 
但这些诉求全部被高层挡了回来，对方甚至觉得他小题大做。
 
 
沟通的路堵死了，万梓良选择了另一条路。他拿起化妆师的红墨水笔，在一件纯白T恤上写下了那行字。
 
 
前胸写的是“乞求鸡毛司令赐厂期”，后背还有几个字。然后他穿着这件衣服，走到了电视城里记者最多的地方。
 
 
现场有照片留下来。万梓良的表情说不上愤怒，更像是一种豁出去的平静。记者们围着他拍，他站着没动，让镜头把衣服上的字拍清楚。
 
 
第二天，这张照片上了全港娱乐报纸的头版。全香港都在讨论这件事，讨论TVB的拍戏制度，讨论一个当红演员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说话。
 
 
压力之下，TVB做出了让步。全剧的拍摄周期延长了30%，群演的时薪上涨了40%，剧组开始划定每日工作上限，餐食和基础福利也做了调整。
 
 
这些变化不只是《大家族》一个剧组的，后来逐渐扩展到了其他剧组。
 
 
可是万梓良自己付出了代价。TVB把他定性为“煽动闹事”，开始长期雪藏。
 
 
原本定了他当男主角的《笑傲江湖》，紧急换了人，其他几部戏的主演位置也一个接一个被替换。代言和综艺资源解约的解约，撤下的撤下。
 
 
曾经源源不断的一线邀约，一夜之间全部中断。圈内其他剧组忌惮TVB在行业里的分量，没人敢碰他。
 
 
后来万梓良离开了TVB，转去做生意。再后来，香港电影的黄金年代慢慢过去了，他的生意也没做起来。
 
 
但他做的事有了回响，今天TVB剧组的工时制度和当年比起来已经规范了很多，有评论说，这个变化的起点，就是1991年那件白T恤上的红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