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市长蒋万安发表声明

9月16日，针对原计划率团赴台筹备“双城论坛”的上海市台办副主任李骁东未获入境许可一事，蒋万安公开质问台当局陆委会：双城论坛举办多年，属于城市之间的市政交流，为什么还要对人员层级设限？陆委会应该把理由说清楚。

同一天，国民党民代李彦秀把话说得更重。她质疑，台湾劳动部门负责人洪申翰可以前往南京参加亚太经合组织会议，李骁东却不能来台，究竟是对台湾民众没有信心，还是“双标”已经成了习惯？

一句“只准洪申翰去，不许李骁东来”，确实很容易传播。但这场争议不能只看一句口号，背后至少有三层问题：入境审查是否透明、城市交流能否与政治风险切开，以及“双城论坛”究竟还是不是一个单纯的市政平台。

事情的直接起因，是上海方面为筹备预计于12月举行的双城论坛，安排踩线团于9月15日抵达台北。

原方案由李骁东率团，最后获准入境的最高层级却变成上海市台办处长徐皓，另外还有水务、商务等部门人员参加。

陆委会给出的解释比较原则化，称相关申请是根据整体形势和各种因素综合判断。翻成大白话就是：人可以来，但谁来、什么层级来，要由台当局决定。

问题恰恰出在这里。审查权当然存在，大陆人员赴台进行专业或者公务交流，本来就要经过邀请、材料审核以及相关部门审查，必要时还会进入跨部门联审程序。

但审查标准不能像伸缩门，需要时放宽，不需要时突然收紧。如果只说“综合判断”，却不说明李骁东具体触碰了哪一条标准，外界自然会怀疑，这究竟是安全判断，还是政治态度先行。

更值得注意的是，李骁东并非第一次申请赴台。2023年台北灯会期间，他就曾率上海参访团抵达台北，还与刚上任不久的蒋万安会面。

三年之后，同一个人、同一类城市交流，待遇却发生变化，这才是台北市政府持续追问的底气所在。

不过，把洪申翰赴南京与李骁东赴台完全画上等号，也并不严谨。

洪申翰参加的是APEC人力资源发展部长级会议。APEC是由21个成员经济体组成的多边机制，台湾以“中华台北”名义参加，行程依托的是既有国际会议框架。

李骁东赴台则属于两岸人员往来和地方交流，要适用台湾方面的入境审查机制。两者都发生在海峡两岸之间，却不是同一种法律和政治场景。

所以，“双标”这个词听起来很痛快，却把两件不同性质的事情装进了同一个袋子。真正值得批评的，不是台当局拥有审查权，而是审查权有没有稳定、明确并且能够接受检验的边界。

双城论坛从2010年开始举办，已经延续十多年。2023年蒋万安率团赴上海，2024年上海副市长华源赴台，2025年论坛又回到上海。

双方谈过交通、医疗、水治理、节能减碳、动物保护和职业技能培训，也签署过多项合作备忘录。

这些项目没有听上去那么“高大上”，却直接关系普通人的生活。城市排水怎么做、医院管理如何改、公共交通怎样运行，本来就值得互相借鉴。两岸如果连这些话题都不能谈，最后可能真会把水治理谈成“口水治理”。

当然，双城论坛也从来没有生活在政治真空里。上海市台办人员参加活动，必然带有两岸事务属性；台北市长借论坛展示处理两岸关系的能力，同样会产生政治效果。

尤其台湾地方选举已经临近，任何一次人员核准、任何一句公开表态，都可能迅速变成蓝绿攻防的素材。

这也是我认为最应该警惕的地方：一边把所有交流都包装成毫无风险的“纯市政”，另一边又把普通城市往来全部推向安全威胁，两种说法都过头了。

真正负责任的做法，应当是把风险分级，把规则讲明白。涉及政治宣传、统战活动或者敏感机构的，严格审查；涉及水务、医疗、环保等低敏感度城市议题的，尽量维持正常交流。该防范的防范，该沟通的沟通，而不是让每张入境许可都变成一次政治表态。

蒋万安要求陆委会说明理由，这个要求并不过分；陆委会坚持依法审查，也有其职责依据。现在缺的不是更多情绪，而是一套双方都能预期的规则。

两岸关系越紧张，民间和城市层级的沟通越珍贵。交流不是示弱，审查也不等于封门。真正的自信，是有能力识别风险，也有底气让正常往来继续进行。如果连一个踩线团的负责人由谁担任，都要闹成一场政治风暴，那只能说明如今两岸之间最稀缺的东西，已经不是论坛，而是基本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