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开泡沫箱胶带的那一刻,我手里的美工刀停住了。
红得发亮、肥膘透着一层玉质光泽的鲜肉,带着山里特有的那股子野劲儿,静静地躺在散发着白气的冰袋中间。就这肉色,菜市场里那些打着蓝印章、软塌塌的流水线猪肉,给它提鞋都不配。
这是我亲大姑从深山老林里,掐着点给我寄出来的。
大姑是个狠人。表哥表姐在城里安了家,磨破嘴皮子要把她接去享福。老太太干脆利落地一摆手,指着后院说:“城里那鸟笼子大的地方,还没我家猪圈宽敞,我不去。”
她就守着那座山,养着一头大母猪。下出来的猪崽子,直接往满是泥土和树根的后山里一赶。风吹日晒,满山跑酷,平时饿了才偶尔撒把干玉米粒。实打实地在这山头上,野长了整整一年。
长成了,剁几块最好的,装箱、封冰,给城里的亲戚发过来。剩下的,才拉去卖钱。
看着砧板上这块哪怕白水煮都绝对满屋飘香的土猪肉,我拿起了手机。
不能白吃。
我点开大姑的微信,指尖敲击屏幕,干脆利落地转了200块钱过去,外加一句谢谢。
屏幕那头收没收,我不知道。但我看着这块有钱都找不到门路买的极品山养土猪肉,心里突然没底了。
懂行的朋友们,你们摸着良心估个价,就这年份、这品相的散养土猪肉,我这200块钱的转账发过去,到底是算讲究人情,还是在占大姑的便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