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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新龙门客栈》,梁家辉对张曼玉说:“以后除了拍戏,咱俩别联系,这样对你我都好。”张曼玉一听眼泪就流:“我都不在意,你何必这样对我...” 梁家辉没接话,转身去拿外套。张曼玉拽住他袖子一角,又松开了。 “报纸乱写,你也当真?”她声音低下去。 梁家辉把外套搭在手上:“我当真。” 两人

拍完《新龙门客栈》,梁家辉对张曼玉说:“以后除了拍戏,咱俩别联系,这样对你我都好。”张曼玉一听眼泪就流:“我都不在意,你何必这样对我...”

梁家辉没接话,转身去拿外套。张曼玉拽住他袖子一角,又松开了。

“报纸乱写,你也当真?”她声音低下去。

梁家辉把外套搭在手上:“我当真。”

两人在休息室站了一会儿,外面剧组收工的动静隐约传进来。张曼玉从包里摸出烟,点了两次才点着。

“江嘉年知道的,”她说,“上次吃饭她还叫我多照顾你。”

“就因为她知道。”梁家辉拉开门,“所以不能。”

门轻轻合上时,张曼玉把烟按灭在矿泉水瓶里。烟头滋啦一声。

第二天拍宣传照,摄影师让两人站近些。梁家辉挪了半步,手背碰到张曼玉的指尖。她没动,他往旁边让开了。

收工后导演组聚餐,张曼玉提前走了。梁家辉多坐了一会儿,酒杯满着没动。助理小声问要不要续摊,他摇摇头。

“梁生,”制片人凑过来碰杯,“下部戏还想找你们搭档。”

梁家辉举了举杯:“看档期。”

车开到半山,他让司机停路边。便利店亮着灯,他买了包烟,站在路灯下抽。抽到第三根,手机响了。

江嘉年的声音传过来:“收工了?”

“嗯。”

“家里炖了汤,给你留了。”

梁家辉看着烟头明灭:“就回。”

挂断电话,他把剩下的烟扔进垃圾桶。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便利店的光铺了半条街。

隔周杂志出街,封面是两人剧照。标题写得暧昧。梁家辉把杂志扣在茶几上,江嘉年正在熨衣服。

“这些记者。”他说。

江嘉年拎起衬衫对着光检查:“张小姐那天打电话来道歉了。”

梁家辉抬起头。

“她说给你添麻烦。”江嘉年放下熨斗,“我说没事,都是工作。”

电话是江嘉年先打的。她在报道出来的早上拨通张曼玉号码,两人聊了二十分钟。具体说什么梁家辉没问,只记得妻子挂电话时说:“她哭得厉害。”

庆功宴那天张曼玉没来。梁家辉收到一条简讯:珍重。他看了会儿,删掉了。

半年后在金像奖后台遇见,张曼玉正补妆。梁家辉经过时她抬眼,镜子里对视了一秒。

“恭喜啊,”她说,“又提名。”

梁家辉点头:“你也一样。”

化妆师识趣地走开。张曼玉拧好口红:“我结婚了。”

“听说了。”

“在美国登的记。”她站起来,裙子窸窣响,“以后可能少回来了。”

梁家辉让开路:“保重。”

她走到门口,回头笑了笑。那笑容让梁家辉想起拍《阮玲玉》时,她有场哭戏一直过不了,躲在布景后面抽烟。他递了瓶水过去,她说:“我是不是不会演戏了?”

后来那条一次就过。

庆功宴结束已经凌晨。梁家辉到家时,江嘉年还在沙发上看剧本。她最近在给电台写稿子。

“张小姐今晚真漂亮。”江嘉年说。

梁家辉脱外套的手顿了顿。

“银色那条裙子。”江嘉年翻过一页纸,“挺衬她。”

梁家辉在她旁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点。剧本上密密麻麻的批注,江嘉年的字小小的,挤在空白处。

“下个月去法国拍戏,”他说,“三个月。”

江嘉年嗯了一声:“我给你收拾行李。”

窗外有车驶过,车灯的光在天花板上滑过去。梁家辉握住她的手,笔尖在纸上拉出一道痕。

“那年夜市,”他说,“你买了我三个皮夹。”

江嘉年笑了:“因为太难看,没人买。”

“后来才知道你是可怜我。”

“是觉得手工不错。”她合上剧本,“走吧,睡觉。”

卧室灯熄了。梁家辉在黑暗里睁着眼,听见江嘉年均匀的呼吸声。过了很久,他轻轻转身,手搭在她腰上。

江嘉年没动,只是把手覆在他手背上。

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在地上切出细细的一道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