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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飞被害之后,秦桧没有斩草除根,而是把岳飞的老婆孩子全都流放了,可别以为是秦桧发善心,其实这比直接一刀杀了还要狠! 岭南的湿气像一块裹尸布,终日黏在皮肤上。李娃带着孩子们挤在土坯房里,夜里能听见墙根下虫子啃食木头的声音。长女岳安娘染了疟疾,烧得浑身滚烫,李娃用凉水浸了破布一遍遍给她擦身子,却买不起

岳飞被害之后,秦桧没有斩草除根,而是把岳飞的老婆孩子全都流放了,可别以为是秦桧发善心,其实这比直接一刀杀了还要狠!

岭南的湿气像一块裹尸布,终日黏在皮肤上。李娃带着孩子们挤在土坯房里,夜里能听见墙根下虫子啃食木头的声音。长女岳安娘染了疟疾,烧得浑身滚烫,李娃用凉水浸了破布一遍遍给她擦身子,却买不起一副药。天快亮时,孩子的身子凉了下去,再也没热起来。看守的军士靠在门边磕瓜子,说埋远点,别脏了官府的地。
口粮每月都被克扣,发到手里只有半袋霉米。李娃学会了去山边挖蕨根,把苦涩的茎块捣烂,用水一遍遍漂去毒性,捏成黑乎乎的团子。七岁的岳震吃了,整夜抱着肚子蜷在地上,吐出的都是绿水。三岁的岳霆饿得直哭,声音像只虚弱的猫崽。李娃把最后一口米汤喂给他,自己嚼了一夜芭蕉树的芯子。
惠州城里的百姓远远看见他们都绕道走。罪臣家眷,沾上了晦气。只有个卖柴的老汉,偶尔偷偷在破屋后头的石臼里放一把晒干的芋头干。有一回被巡街的差役看见,老汉被拖到衙门口打了二十板子。从此再没人敢靠近。李娃教孩子们认字,用树枝在泥地上划。看守喝醉了闯进来,一脚把字迹抹得稀烂,骂骂咧咧地说,罪人的种,也配读书?
岳雷死在一个雨季的早晨。这孩子自打离开临安就很少说话,只是整日望着北边的山。岭南的山是墨绿色的,层层叠叠,把天都遮小了。他死时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生锈的铁片,是从老家带出来的,形状像把缩小的剑。李娃掰开他僵硬的手指,把铁片贴身藏好,用草席裹了尸体。那天雨下得极大,泥土被冲刷得松软,她一个人挖了很浅的坑。雨水混着泥土盖在席子上,很快就看不出痕迹了。
小女儿银瓶不肯认命。她听说新来的通判是个读过书的人,便偷偷跑出去,跪在府衙前的石狮子边上,举着一块写了冤字的破布。通判的轿子远远停了,绕了后门进去。衙役出来驱赶,用棍子敲她的背。她不肯走,喊着我爹是岳飞。石头子儿从街角丢过来,砸在她的额头上,血顺着稚嫩的脸颊流进嘴角,咸的。第三天,她消失了。有人在城外废弃的井里发现了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只褪了色的银瓶,那是她小时候父亲给的礼物。井很深,打捞的人费了半天劲。李娃给她换上一件勉强干净的旧衣,衣服袖子短了一大截,手腕细得像枯枝。
活着的人还得活。岳霖长到十五岁,去码头上帮人扛麻袋。麻袋里装的是盐,压得他脊椎生疼。工头知道他姓岳,故意把最重的活分给他,工钱却给一半。有一回麻袋破了,盐撒了一地,工头抄起扁担就打。岳霖不吭声,跪在地上把混了泥沙的盐粒一把把捧起来。那天晚上,李娃用温水给他敷背上青紫的肿痕,他说,娘,爹的仇,我们能报吗?李娃的手停了停,只说,活下去。
二十年,足够一棵榕树长出垂地的气根,足够山道被脚步踩出深深的凹痕。岳霖娶了一个当地灶户的女儿,妻子在生第二个孩子时难产死了,孩子也没保住。岳震生了场大病,好了之后耳朵半聋,说话得对着他大声喊。岳霆记不得父亲的样子,只记得岭南永远下不完的雨和母亲夜里压抑的咳嗽声。
直到北边来了人,穿着不一样的官服,宣读了新的旨意。他们可以回去了。收拾行装时,发现几乎没有东西可收拾。几件打满补丁的衣裳,一只豁口的瓦罐,还有岳雷那块生锈的铁片。走的那天,惠州出了罕见的太阳。李娃站在破屋门口回头看了看,墙角她种的一丛芋头,叶子被晒得蔫蔫的。她突然想起二十年前离开临安时,院子里的梅花好像正要开。
北归的船很慢。岳霖站在船头,看着江水往后流。他问母亲,回去后做什么。李娃望着水天相接的地方,说,告诉你爹,我们都还活着。只是她没说出口的是,活下来的这些人,内里早就和那片湿热的土地长在一起了,骨血里都渗着瘴气的味道。北方的风,恐怕再也吹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