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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姜昆在国外偶遇已经出家的李娜,出于好奇,姜昆问她到底为什么出家?令他万万没想到,李娜说了一句话,让自己愣在原地半天没想明白。 姜昆看着她平静的脸,一时接不上话。李娜也没再解释,转身拿起扫帚,慢慢扫着院里的落叶。 “你……不想唱歌了?”姜昆跟在她身后问。 李娜停下动作,想了想。

2000年,姜昆在国外偶遇已经出家的李娜,出于好奇,姜昆问她到底为什么出家?令他万万没想到,李娜说了一句话,让自己愣在原地半天没想明白。

姜昆看着她平静的脸,一时接不上话。李娜也没再解释,转身拿起扫帚,慢慢扫着院里的落叶。

“你……不想唱歌了?”姜昆跟在她身后问。

李娜停下动作,想了想。“以前觉得唱歌是命,现在觉得,那是别人的命。”她又继续扫起来,扫得很仔细,一片叶子都不放过。

姜昆想起十年前在春晚后台见过她。那时她裹着大衣,缩在角落背歌词,有人喊她名字,她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现在的她,眼睛很清,清得像寺里那口井的水。

“你妈还好吗?”姜昆换了话题。

“在屋里念经呢。”李娜朝偏殿扬了扬下巴,“刚来的时候天天哭,现在比我还静。”

正说着,一个白发老太太端着簸箕出来,看见姜昆,点了点头,把簸箕里的谷子撒给地上的麻雀。动作慢悠悠的,和寺里其他老居士没什么两样。

姜昆记得报道里说,这位母亲当年为了供女儿学音乐,一天打三份工。

“后悔吗?”话一出口,姜昆就觉得问得蠢。

李娜却笑了,很淡的笑。“后悔什么?后悔没继续吃药开演唱会,还是后悔没把自己逼疯?”她把落叶归拢到树根下,“你看这些叶子,掉下来就安静了。非要把它粘回树上去,看着都累。”

屋里传来木鱼声,咚咚咚,不急不缓。

“那你现在……”姜昆想说“快乐吗”,又觉得这词太轻。

“现在就是现在。”李娜把扫帚靠墙放好,“以前总想着明天要唱什么,后天要去哪。现在就想着一会儿该挑水了。”

她说着走向井边,绳子一抛,木桶咚地沉下去。提上来时,水晃出来一些,打湿了她的布鞋。她不在意,拎着水往厨房走,步子稳得很。

姜昆站在院子里,忽然想起《青藏高原》最后那句高音。当年多少人说,那声音像要冲破天去。现在眼前这个人,连水桶都提得悄无声息。

母亲从偏殿走出来,递给他一杯茶。“山里采的,”她说,“没香味,但解渴。”

姜昆喝了一口,确实没什么味道。

“刚来时我也不懂,”老太太在他旁边石凳上坐下,“看她每天四点起,念经,干活,吃一样的菜。我就想,我女儿哪去了。”

有只麻雀跳到她脚边,她撒了几粒米。

“后来有一天,我听她诵经。不是听声音,是听那个……调。”老太太眯起眼,“跟小时候她练戏一样,一个字一个字,认认真真的。我就明白了,她还在唱,就是换了个调子。”

厨房传来切菜的声音,笃,笃,笃,每一声都隔得一样远。

姜昆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李娜送他到寺门口,双手合十。

“保重。”姜昆说。

李娜点点头,没说话。

走出很远,姜昆回头看了一眼。寺门已经关上,灰墙映在夕阳里,和山融成一片。他忽然想起李娜说的“回家”——也许不是回了哪个具体的家,是回了那种最原本的、最简单的生活里。

就像她扫落叶,不是为了扫干净,只是因为落叶该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