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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雷佳音说:“我上大学时,我们宿舍四个是上戏的前四名,但是陈赫十分嫌弃我们,只要看见我们,就赶紧躲开,生怕与我们沾上一点关系。” 那天在食堂,雷佳音刚打完球,脖子上搭着湿毛巾,和室友端着餐盘找位置。远远看见陈赫一个人坐在窗边吃饭,穿着白衬衫,连袖口都扣得整齐。雷佳音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演员雷佳音说:“我上大学时,我们宿舍四个是上戏的前四名,但是陈赫十分嫌弃我们,只要看见我们,就赶紧躲开,生怕与我们沾上一点关系。”

那天在食堂,雷佳音刚打完球,脖子上搭着湿毛巾,和室友端着餐盘找位置。远远看见陈赫一个人坐在窗边吃饭,穿着白衬衫,连袖口都扣得整齐。雷佳音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这儿有人吗?”雷佳音问。

陈赫抬起头,目光扫过他被汗浸透的领口,摇了摇头,没说话。

几个人坐下,安静地吃饭。雷佳音夹起一块红烧肉,油星不小心溅到桌上。陈赫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餐盘往旁边挪了挪。

“你们下午还排练?”陈赫忽然开口。

“排啊,”雷佳音嘴里含着饭,“老李那个本子,第三幕总过不去。”

陈赫点点头,继续吃自己的。他吃得很慢,米饭一粒粒送进嘴里。雷佳音注意到他餐盘里几乎没什么油水,青菜是清水焯过的。

“你晚上去看话剧社的演出吗?”室友插了句嘴。

“要去的。”陈赫擦了擦嘴角,“陈老师让我写观后感。”

吃完饭,陈赫先走了。雷佳音看着他的背影,对室友说:“他其实知道我们在排什么戏。”

“你怎么知道?”

“上周我落在排练室的本子,第二天发现被人动过。有几处用铅笔打了勾,是我总出错的地方。”雷佳音把餐盘摞起来,“笔迹是他的。”

日子照常过。雷佳音他们还是整天泡在排练室,陈赫还是干干净净地独来独往。只是偶尔在楼道遇见,陈赫不再立刻转身走开。他会点点头,有时甚至停下来问一句:“排得怎么样?”

“就那样,”雷佳音总是这么说,“你要不要来看看?”

陈赫从不答应,但也不拒绝。

深秋的时候,学校组织汇演。雷佳音他们的小品被安排在倒数第二个。上台前,雷佳音在后台看见陈赫,他是一出正剧的服装助理,正仔细地给演员整理衣领。

“紧张?”陈赫忽然问。

“有点。”雷佳音搓了搓手。

“第三幕那个转身,你总转得太急。”陈赫说完就转身去拿别针了。

雷佳音愣了愣。

演出很成功。谢幕时,雷佳音在台侧又看见陈赫。陈赫站在阴影里,但雷佳音看见他鼓掌了,一下一下,很认真。

散场后,他们在后台收拾道具。陈赫走过来,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谢谢。”雷佳音拧开喝了一大口。

“你演得好。”陈赫说。他站得笔直,双手插在裤兜里。“特别是第二幕和父亲和解那段,节奏对了。”

“你看了很多遍?”

“每次你们排练,我都在二楼窗户外头。”陈赫说得很平静,“隔音不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远处传来拆舞台的声响。

“其实,”陈赫开口,“我不是嫌弃你们。”

雷佳音等着他说下去。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这样的人相处。”陈赫看着他,“你们太……真实了。真实得让我有点害怕。”

雷佳音笑了:“我们就是一群糙人。”

“不,”陈赫摇头,“是纯粹。你们眼里只有戏。我做不到这样。”

那天晚上,他们第一次一起走回宿舍。路上没说什么话,但雷佳音觉得,上海的秋天好像没那么凉了。

后来陈赫还是会躲着他们满身汗味的时候,但躲的时候会笑着说一句“离我远点”。再后来,他们毕业了,各奔东西。

很多年后,雷佳音在采访里提起这些事。主持人问:“那你现在理解他当时的行为了吗?”

雷佳音想了想说:“理解了。就像有的人怕虫,不是因为虫不好,就是生理上不适应。我们对他而言,可能就像一群会走路的、汗津津的虫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他还是忍着不适,看了我们所有的排练。这才是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