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八路军在公路上打日军埋伏,排长看鬼子人马太多,就命令撤走,没想到有个小战士没听见,眼看日军离自己越来越近,小战士小声嘟囔,排长,鬼子到了,还打不打。
信源:《“旱鸭子”水上练兵学划船,解放军攻克“三浦”战役惊心动魄》——扬子晚报
赵友金是山东本地娃,1944年看村里支前队推小车送粮,脑子一热就报了名。
入伍领装备,老兵扔过来一把旧步枪,枪托上有三处裂纹,枪栓拉起来涩得很,得用袖子蹭两下才顺溜。
子弹发10发,搁兜里哗啦响,他当晚把子弹排床上数了3遍,像数过年才能吃到的红枣。
最后用破布包好塞进贴胸口袋,睡觉都侧着身怕压变形。
抗战后期弹药靠缴获,部队发东西抠门得很。
赵友金头回驻据点,伪军远远看见八路就举手,枪没响仗就完事。
第二回伏击,上级交代用手榴弹和刺刀,步枪子弹一颗不准动,他趴在草棵里,手指头摸着扳机,硬是没敢喂出去一发。
回来班长检查枪膛,干干净净,连火药味都没有。
有回掩护群众过河,对岸树林闪出两个鬼子影子。
他架枪瞄了半袋烟工夫,准星跟着人影晃,从胸口晃到脑袋,又从脑袋晃回胸口,就是没扣。
排长王贵升从后面窜上来,一把夺过枪,啪啪打光剩下几发,回头把空弹仓拍他手心。
战后把他叫去,重新塞给10发弹,撂下话,子弹是宰鬼子的,不是供祖宗的。
1945年3月,部队在崖下村外公路猫着,侦查员先前报十几个人,赵友金趴制高点,枪口对着弯道口,满脑子还是省弹那套。
等鬼子大队拐出来,刺刀连成一片,他才发觉不对,回头一看,阵地空了,草帽没人戴,弹壳没人捡,排里人全撤没影。
百把个鬼子迈着大步往坡上压,前头那个矮个子军曹走得最靠前。
皮靴踩在碎石路上咔咔响,赵友金趴在土坎后面,胸口贴着地皮,能听见自己心跳砸肋骨。
鬼子越来越近,最近的时候离他不到30步,军曹的皮鞋尖几乎踩到他扔在坡下的空水壶,水壶被踢得咕噜噜滚下沟。
赵友金把枪托抵紧肩窝,准星套住军曹的胸口,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枪身微微发颤。
他回头看了一眼,排长王贵升的背影已经缩成远处一个小黑点,再不撤就真走不了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上下滚了两回,声音压得比蚊子还细,排长,鬼子到跟前了,还打不打,我自己要开枪了。
话音没落地,他没等回音,自己把扳机往后一扣到底。
枪一响,领头的军曹栽进路边沟,钢盔滚出去老远,撞在石头上叮当响。
鬼子全队像被踩了尾巴,扑通卧倒,脑袋往土包后缩,谁也摸不准坡上到底埋了多少人。
有个鬼子伍长趴在路沟里,探出半拉脑袋往坡上张望,被赵友金拉栓上膛的声响惊得又缩回去。
他拉栓退壳,黄铜弹壳滚进草里,趁乱又锁住后头举望远镜的军官,第二枪送过去,那人捂着脖子翻下去,望远镜挂在脖子上甩来甩去。
百来号鬼子趴着不敢动,当官的死了,前面又吃冷枪,他们估摸着八路一个排变一个团,愣是停在公路上探头,没敢往坡上冲。
有个鬼子机枪手架好枪,往坡上扫了一梭子,子弹打在赵友金头顶的土坎上,泥土溅了他一脸,他眨眨眼,把土沫子从睫毛上抖掉,继续瞄。
赵友金没贪战,翻身滚下反斜面,鞋底蹭掉一块皮,裤腿挂了荆棘。
他猫着腰钻高粱地,一口气追出二里地,远远看见王贵升蹲田埂上抽烟,烟锅一明一灭。
归队以后,他把经过说完,提到自己低声问那句还打不打,王贵升把烟袋往鞋底磕了磕,没骂,眼神里倒像捡着宝,拍了拍他肩膀,递过半块窝头。
从这仗往后,赵友金还是擦枪,还是数弹,但不再把子弹当存钱罐。
他结合早先练的准头,专挑鬼子机枪手、传令兵、驮弹药的骡子打,后来打淮海,打渡江,枪管烫得摸不得。
他还记得崖下村那10发弹的滋味,记得自己那句蚊子哼似的排长,鬼子到跟前了,还打不打。
1955年授衔,28岁的赵友金挂上大尉肩章,从怕扣扳机的新兵,混成部队里出了名的神枪手。
老兵们闲聊提起来,都说那回全排撤光,就他没听见哨声,歪打正着把惜命变拼命,两枪把百号鬼子镇在原地。
所有人都以为新兵怕死才不舍得开枪,赵友金偏是太看重子弹才憋着不打。
所有人都以为孤身留阵地必完蛋,他偏两枪把百号鬼子镇在原地。
所有人都以为擦枪数弹是怂包做派,后来战场上端掉鬼子机枪点的就是这双手。
我觉得,人不是天生敢拼命,多半是被逼到崖边上,才肯把兜里那点舍不得的全喂出去。
所谓胆量,不过是紧要关头,终于肯把10发子弹打出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