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靖童在节目里见到那英，开口叫了声“那英老师”。那英立刻扭头：“啥？你喊我啥？”窦靖童抿嘴笑了，乖乖改口：“阿姨。”那英这才满意，转头对旁人扬起眉毛：“听见没？她都是喊我阿姨的。”私底下，窦靖童叫她“老那”，那英也乐呵呵应着。

节目录完，两人前后脚进了休息室。那英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朝窦靖童招手：“过来坐。刚才台上跟我来这套，生分了不是？”

窦靖童挨着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牛仔裤的破洞边。“没。就是……镜头对着，好多生面孔。”

“怕人说你靠关系？”那英直截了当。

窦靖童肩膀微微塌下去一点，没吭声。

“傻不傻。”那英把水瓶搁桌上，发出轻轻的磕碰声。“我跟你妈多少年了？你光屁股满院子跑的时候我就认识你。该叫啥叫啥，别人爱怎么说随他去。”

窦靖童抬起眼，嘴角动了动。

“不过，”那英话头一转，“你喊老师我也不生气。说明你懂规矩，场上场下分得清。挺好。”

她从镜子里瞥了窦靖童一眼。“你妈前两天还打电话，说你现在话越来越少。”

“她那是想多了。”窦靖童声音低低的。

“是不是想多，你自己清楚。”那英站起身，拍了拍她后背。“走，吃饭去。私下场合，该叫老那还得叫。”

饭桌上没别人，窦靖童明显松弛下来。那英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周迅最近找你没？”

“上周还一块儿听歌来着。”

“她倒是跟你投缘。”那英顿了顿，“也好。多个朋友多条路，何况是真心对你好。”

窦靖童点点头，把排骨夹起来又放下。“英姨。”

“嗯？”

“要是……以后在别的节目，碰到你和妈妈都在，我该怎么叫？”

那英乐了。“这算什么问题？该怎么叫就怎么叫。你妈是你妈，我是我。在我这儿，你永远是小童。”

她看着窦靖童慢慢嚼着饭，补了一句：“别把简单事儿想复杂了。咱们这行，人情是底色，本事才是里子。你把里子撑住了，底色怎么涂都好看。”

隔了几天，音乐节后台又碰上。窦靖童刚下台，额头上还带着薄汗。那英从旁边过，顺手把毛巾递给她。

“刚才那首改编不错。”那英说。

窦靖童擦汗的手停了一下。“真的？”

“我什么时候哄过你？”那英朝她手里塞了瓶水，“就是第二段进鼓点有点急，再稳半拍更好。”

“嗯，记下了。”窦靖童拧开瓶盖，喝水的间隙含糊地说，“谢谢老那。”

那英挥挥手，走了。

后来有一次直播采访，主持人问起圈内前辈的提携。窦靖童想了想。“那英阿姨……她不太说虚的。哪儿好哪儿不好，直接告诉你。”

主持人笑：“据说您私下叫她‘老那’？”

窦靖童眼睛弯了弯。“那是她让叫的。”

节目播出后，那英转发片段，只配了三个字：“乖，踏实。”

窦靖童在下面回了个笑脸。没叫老师，也没叫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