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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我为一家大型金融机构设计和建立了一套监管资本模型。简而言之,监管资本模型

几年前,我为一家大型金融机构设计和建立了一套监管资本模型。简而言之,监管资本模型旨在让银行、保险公司及金融体系中的其他机构评估自身风险,并计算需增加多少资本储备才能覆盖不利事件所致的损失。和其他所有模型一样,我的那个模型也包含了一大堆假设和“专家判断”,并由内外部的各级官僚负责监控。

为了那个模型,我们苦干了数月,进行了大量分析,绞尽脑汁考虑各种“如果”和“但是”。我们向高管们展示了该模型,他们笼统地夸奖了它,因为它非常复杂且包含大量数据,这使高管们感觉所有风险已确实考虑在内。

后来,一名董事将我拉到了一边。“我喜欢这个模型,”他说,“但想给你一个建议。你得确保我们的数字和其他每个人的一样。你不能离群太远。”

我花了一段时间才理解他的智慧。当你已经花费大量时间创造某物,你在情感上的投入意味着自我很容易受到伤害,特别是当你发现最重要的不是你的严格风险评估,而是你与同侪的距离。

但基于经验,我能看出来他是对的。他的判断是基于他的所见。

没有人真正理解复杂的事物,所以他们依赖前文所述的捷径。监管者不能盲目信任,而根据基本原则对每家公司进行评估是一个漫长、复杂的过程。因此,监管者采用经验法则和基准指标来替代仔细评估,从而将自己的评估对象减少到几家“异常”机构,他们能对这几家进行深入检查。

没有哪家金融机构希望加入“异常”之列。深入检查意味着问更多的问题,那样就更可能被判断为“风险评估不充分”。而那就意味着必须持有更多的资本,进而影响股东回报。对高管及雇员而言,那就意味着薪酬和工作稳定性下降。

此外,一家机构被归入“异常”,很可能是因为它与同业相比,承担了不同的风险或购买了不同的资产。这样做也许有充足的理由。一个谨慎的人不会希望持有与其他每个人一样的资产。当市场调头向下、人人夺路而逃时,差异化策略可以有效保护你的投资。但这里有一个问题。如果这家机构陷入困境,那么它获得救助的机会将很渺茫。差异化投资策略意味着,某些问题可能不涉及整个行业,因此该机构的风险可能不是系统性风险,不会导致金融体系崩溃。这样,监管当局更可能任由其倒闭。

所以道理很简单:莫做出头鸟,要随大流。随大流就安全,特别在市况不佳时。这也许并非合理的选择,但却是明智的选择。

这里有两点值得一提。首先,人们原本就有很强的追随群体的倾向。其次,在做出随大流的决定后,我们非常善于说服自己:这种本质上属于服从和追随的原始欲望是有坚实理性依据的。

人们在金融市场上的行为清楚地表明了这两点。我的朋友弗雷德为欧洲的一家大型机构管理一组投资。他的薪酬结构很简单:固定薪25万美元,年度奖金占固定薪的20%~28%。如果他的业绩达标,那么他拿到20%。如果他的业绩超好,那么他拿到28%。如果他试图做到超好但弄巧成拙,那么他会被炒。

你要是处于他的境地,你会怎样投资?

弗雷德做的,仅仅是将钱交给最大的几只基金打理,因为它们被认为风险最低。他还知道自己的同行大多也投资于这些基金,这让他安心。一旦出了纰漏,他总能提出这一事实:其他人个个也投资于这些基金。任何亏损都可归咎于弗雷德控制之外的某些意外事件,而不是弗雷德的管理问题。而任何盈利都可归功于弗雷德的神机妙算。

弗雷德基本上不可能拿到28%的年度奖金。他的业绩将与其同行的差不多。他选择投资的基金也面临同样的压力。那些基金大多紧盯某指数,努力确保其表现仅有限地偏离该指数。正因如此,才有那么多投资管理人不能跑赢金融市场。但是,通过紧随大流,弗雷德在多数年份都能拿到20%的年度奖金,他的投资管理人能够每年收取管理费。人人都很满意,持续赚钱。弗雷德的雇主也受益于随大流。你没有因尝试新事物而产生的声誉风险,监管者和股东也不会找你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