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读《说岳全传》,鄙夷张邦昌为人。
后来读点史书,才发现小说不是史实,张邦昌不是汉奸,更不是篡逆,在那个环境下,他已经做得很好了。
1,
《宋史》将张邦昌列入《叛臣传》,但这一定性更多是南宋政治叙事的结果,而非对其行为的公允评判。
结合史实来看,他的“称帝”确属被胁迫的权宜之举,且事后主动还政,最终却被赐死,委实冤枉。
2,
靖康二年,金军攻破汴京,虏走徽钦二帝,有意“以汉治汉”,胁迫宋臣推举傀儡。
当这个倒霉差事落到张邦昌头上时,他的第一反应是坚决拒绝,“或以脑触柱,或以首投地”,绝食数日,试图自尽。
最终金人以屠城相威胁,迫使他接受。
《宋史》明确记载,有人劝他:“相公不前死城外,今欲涂炭一城耶?”
所以,张邦昌接受金人册立天子,是为了保护汴京一城性命,不是投敌,亦非纂逆。
3,
张邦昌在位的三十三天里,不坐正殿,不受群臣朝拜,见百官时自称“予”而非“朕”,下达的命令称“手书”而非“圣旨”。
他还在大内宫门上贴了“臣张邦昌谨封”的封条。
也就是说,他从来没有以皇帝自居,而是定位为赵宋江山的临时看守人。
4,
金军一撤,张邦昌立刻做了三件事:
迎元祐皇后(哲宗废后)垂帘听政、派人寻找康王赵构、献出大宋受命宝(玉玺)。
他见到赵构时“伏地恸哭请死”,主动请求治罪。
赵构起初并未怪罪,相反还认为他看守有功,封为太保、同安郡王。
5,
张邦昌最终被赐死,其实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一方面是来自李纲宗泽等抗金派给予赵构的压力,另一方面,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赵构皇位合法性的尴尬——毕竟走过群臣拥戴与金人册封的程序。
于是张邦昌以“秽乱宫廷”(传看守汴京期间与徽宗妃嫔李氏发生不正当关系)的罪名被法办。
谁都明白,这只是一个借口。
6,
综合来看,张邦昌既无篡逆之心,亦无卖国之实。
他在绝境中选择了保全一城生灵,事后又主动归还政权,于民于国于朝廷都是有功劳的。
最终却死于政治清洗,还背上千古骂名,岂不悲夫!
小说就不谈了,《宋史》将其打入《叛臣传》,更多是出于“扶纲常、遏乱略”的修史立场,绝不是一个客观公允的裁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