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萨克森州地方选举成绩出炉。默茨的基民盟以27.2%的得票率守住第一，仍是州内头号政治力量。对近期焦头烂额的默茨来说，这口气总算喘上了。但跟2021年上次地方选举31.7%的得票比，基民盟还是掉了一截。
 
9月13日投票，14日早晨官方初步结果就出来了。
 
这次选的是市长、县长和地方议会，全州投票率64.6%。
 
基民盟27.2%排第一，社民党24.6%第二，选择党15.9%第三，绿党13.6%第四，左翼党5.9%，自民党3.6%。
 
表面看基民盟赢了，但这个"赢"得很勉强。
 
比2021年少了4.5个百分点，社民党更惨，从30%跌到24.6%，掉了五个多百分点。
 
两个执政联盟的核心大党，一起在失血。
 
真正扎眼的是选择党。
 
2021年同一场选举只拿了4.6%，这次直接干到15.9%，翻了三倍还多，从边缘小党一跃成为第三大力量。
 
绿党从15.9%跌到13.6%，自民党从6.5%跌到3.6%，连5%的门槛都没摸着。
 
这个结果出来的时间点，对默茨来说太关键了。
 
就在一周前，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议会选举，选择党拿了43.8%的票，基民盟从37.1%直接腰斩到17.2%。
 
一个攥了这个州24年的老牌大党，差点被扫地出门。
 
萨安州那场地震之后，全德国都在看下萨克森。
 
基民盟内部有人开始嘀咕，默茨是不是该负责。
 
《图片报》9月12日刚发的民调，78%的德国人认为默茨"不再适合当总理"，只有14%还说适合。
 
所以下萨克森这个第一，对默茨来说是止血，不是翻盘。
 
至少证明在西部传统州，基民盟的基本盘还没崩。
 
但这个基本盘正在变薄，也是明摆着的事实。
 
选择党为什么能在下萨克森这种西部州也涨这么猛？之前大家总说选择党是东部现象，东西德之间有道墙。
 
现在这道墙正在被拆掉。
 
下萨克森是德国西北部的农业和工业大州，大众汽车总部沃尔夫斯堡就在这里，不是什么边缘地区。
 
原因不复杂。
 
能源价格高、制造业外迁压力大、移民问题没解决、生活成本涨了工资没跟上。
 
这些事搁谁身上都闹心。
 
传统政党来回扯皮，说了半天没见着实际变化，选民自然就想用脚投票。
 
选择党打的牌很直接：恢复俄罗斯廉价能源、保护本土产业、收紧移民、保住福利。
 
这些主张未必经得起推敲，但听着解气。
 
对那些觉得被建制派忽视的人来说，解气比严谨重要。
 
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点。
 
默茨上台之后，基民盟一直在往右边靠，移民政策收紧，对选择党的态度也比以前强硬。
 
但结果是选择党没被压住，反而越长越壮。
 
日本住友商事的研究报告里就提到，默茨政府收紧移民政策之后，选择党的支持率不降反升。
 
这说明一个问题：选民投选择党，不全是因为移民。
 
更深层的是对现状的不满，对主流政党失去信任。
 
你把移民政策收紧了，能源价格还在那摆着，工厂还在往外迁，日子还是紧巴巴，那选民照样不买账。
 
社民党的跌幅比基民盟还大，也很说明问题。
 
社民党在下萨克森是执政党，州政府就是社民党领衔的。
 
这次从30%跌到24.6%，说明选民对州一级的执政成绩也不满意。
 
联邦层面的大联合政府，基民盟和社民党一起背锅，谁也跑不了。
 
大联合政府的问题在于，两个本来互相竞争的大党凑在一起执政，反对的声音就没地方去了。
 
选民想表达不满，只能往两个极端走——左边投左翼党，右边投选择党。
 
这次左翼党也从2.8%涨到5.9%，翻了一倍多，跟选择党一左一右，一起吃主流政党的票。
 
下萨克森的结果，对默茨来说是暂时安全了。
 
但这个安全窗口不会太长。
 
接下来还有几场州选举，每一场都是对大联合政府的期中考。
 
基民盟内部对默茨的质疑不会因为这一场胜利就消失，只是暂时压下去了。
 
德国政治正在经历一个缓慢但确定的变化。
 
战后那种两大党轮流坐庄、中间力量占绝对主导的格局，正在被多极化取代。
 
选择党从抗议型政党变成稳定的第三极，已经不是短期波动，而是结构性趋势。
 
对德国来说，这不是好事。
 
主流政党越是萎缩，组阁就越困难，政策就越难推行，选民就越不满，然后继续往极端走。
 
这是个恶性循环。
 
下萨克森的选举结果，只是这个循环里又一个刻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