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承担责任？河南汝州，70多岁老汉和老伴吃完饭，两口子手牵手出去遛弯。经过人行天桥时，飞过来一群马蜂，专挑老汉下手，一下子将其围住了。老伴一边脱下衣服拍打，一边打电话求救。事后老汉被送到医院抢救。经检查，老汉浑身上下200多处伤口，各个器官功能指标都很差，已基本衰竭，治疗困难，只能待在ICU通过呼吸机维持生命。老人的家属找来记者求助，可无论是街道办还是园林部门，都没有给出回复。

ICU病房外，老汉的儿子蹲在墙角，手机贴在耳朵上，一遍遍地拨。街道办打了，园林部门打了，城管也打了。电话要么没人接，要么转来转去最后告诉他“不归我们管”。

这事最扎心的地方，不是马蜂蜇人，是蜇完之后没人认账。

马蜂这东西，不是谁家养的，是天上的、野地里的、树上的。它从哪来，往哪飞，没有主人。可它蜇人的地方，是人行天桥。天桥是谁修的，谁管的，谁维护的，这个账是清清楚楚的。人行天桥属于市政公共设施，日常的巡查、绿化、卫生、安全隐患排查，都有人负责。那问题就来了，天桥上或者天桥附近有没有马蜂窝，有没有人定期检查，有没有人发现之后处理。

我查了一下，汝州这件事不是孤例。河南、山东、陕西，每年夏秋季节都有马蜂蜇人的新闻。有的发生在公园，有的发生在小区，有的发生在学校。马蜂繁殖快，毒性强，一群马蜂能把人蛰到休克。这种事出了之后，最常见的处理方式就是家属自己扛，相关部门踢皮球。街道办说找园林，园林说找城管，城管说找林业，林业说找消防。转一圈下来，人还在ICU躺着，账单还在涨，没人出来说一句“这事我们负责”。

这里头有个很现实的问题。马蜂窝的处理，通常是消防部门的事。可消防只管摘，不管防。什么时候摘，摘了之后怎么防止再筑巢，这些事没有明确的责任人。公共区域的日常巡查，按理说是市政或者园林的活。可很多地方的人力物力有限，巡查根本覆盖不到每一个天桥、每一棵行道树。出了事，谁都觉得自己没责任。

我个人觉得，这件事不能只当成“意外”来看。意外是天灾，可天桥上有马蜂窝没人管，这是人祸。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走在人行天桥上，被一群马蜂活活蛰进ICU，这不是他运气不好，这是公共安全管理的漏洞。漏洞不补，今天是他，明天可能是别人。

还有一个层面，是家属维权太难。老人躺在ICU，一天几千上万的费用，家属要照顾病人，还要四处打电话讨说法。街道办说“不归我们管”，园林部门不回话，记者去问也没人接。这种状态下，家属要么认栽，要么打官司。打官司得先确定被告是谁，可连“这事归谁管”都没人说得清，告谁去？

我看过一个类似的案子，也是在河南，有人在公园被马蜂蛰了，家属起诉公园管理方，法院判了管理方承担部分责任，理由是“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这个判例说明，法律上是有依据的。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对进入场所的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天桥是公共场所，管理方有义务排查安全隐患。马蜂窝算不算安全隐患？当然算。那没排查到，或者排查到了没处理，就是失职。

可法律归法律，现实归现实。很多家属耗不起那个时间精力，最后不了了之。这次汝州这个事，家属找了记者，记者去问了，还是没人回。这种沉默，比推诿还让人寒心。

写这些不是要煽动情绪，是想说一个很朴素的道理。一个老人走在公共设施上，被本该被清除的隐患伤了，公共部门该有人站出来。站出来不是为了赔多少钱，是为了让家属知道，这事有人认，有人管，有人负责。一个社会对老人的态度，不在口号里，在这种具体的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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