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贵客已抵京，美国代表也到了，中国这回不绕弯子，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今年北京香山论坛迎来二十周年，美国国防部中国和蒙古事务首席主任卡拉斯将率团出席，日本前首相鸠山由纪夫也首次参会。两人身份不同，参会意义也需分开看。

先说结论，这不是中美日关系突然转暖，更不是什么“一场论坛解决所有矛盾”。真正值得关注的是，在地区安全风险不断上升的背景下，各方虽然嘴上都很硬，却都没有彻底放弃沟通。

第十三届北京香山论坛于9月15日至17日举行，主题是“凝聚稳定共识，同促安全治理”。近100个国家、地区和国际组织派团参会，其中包括60多位部长级和军队总长级以上代表。

论坛设置4场全体会议和8场平行分组会议，讨论国际秩序、战略稳定、地区冲突、海上安全、人工智能军事应用和太空安全等问题。简单说，就是把当下最容易擦枪走火的几个领域，全都摆到了桌面上。

北京香山论坛2006年创办，最初只是防务智库之间的“二轨交流”，后来逐渐发展成官方代表、军方人士和专家共同参加的“一轨半”平台。

它最大的价值不是签多少文件，而是让立场不同甚至彼此对立的人，至少还能坐在一个会场里听对方把话说完。

美国原定由卡拉斯带队，释放的信号比较微妙。卡拉斯不是国防部长，也不是负责整个印太事务的最高官员，但她长期处理中国、台湾和蒙古事务，属于五角大楼对华政策链条上的专业官员。

她参加会议，不是来剪彩的，而是来听政策、摸底线、传递信号的。

美方近几年参加香山论坛的层级一直在变化。2023年，卡拉斯就曾参会；2024年，美方由负责中国事务的副助理国防部长蔡斯带队；2025年则主要由驻华使馆国防武官出席。

因此，今年原定安排可以看成比去年有所回升，但还谈不上什么“历史性突破”。

说得直白一点，美国既不想给外界留下主动示弱的印象，又不愿在中美军事风险上彻底失去对话渠道。这个分寸拿捏得很有美国特色：门不能关，但也不能开得太大，最好留条缝，方便观察里面的动静。

鸠山由纪夫则完全是另一种角色。他是日本前首相，目前没有代表日本政府作出安全政策承诺的权力，不能把他的表态等同于东京官方立场。

但他在日本政坛和东亚外交领域仍有影响力，尤其长期主张改善中日关系、推动东亚共同体建设。

此次论坛期间，鸠山明确提出，日本应继续尊重一个中国政策，现任日本首相应收回涉台错误言论。他还表示，无论日本由哪个政党执政，自己都会继续推动中日对话与交流。

这些话在中日关系紧张的时候当然有分量，但也不能过度解读。鸠山代表的是日本国内主张反思历史、重视亚洲合作的一股声音，而不是日本现政府突然改变了方向。

欢迎他说真话是一回事，把他的个人主张当成日本政策转向，则是另一回事。

中国这次释放的信息确实非常直接。国家副主席韩正在欢迎晚宴上提出四点主张：维护《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反对干涉内政以及动辄使用武力；坚持真正的多边主义，尊重各国合理安全关切；通过对话协商解决争端；加快完善人工智能、网络空间和外空等新兴领域的治理规则。

国防部长董军在开幕式上则强调，要警惕霸权主义、军国主义和历史修正主义的各种变异表现，不能对相关行为视而不见、姑息纵容，同时呼吁停止挑衅滋事，防止历史沉渣泛起。

虽然没有挨个点名，但话已经说到这个程度，谁需要对号入座，恐怕自己心里最清楚。

对美国，中国强调的是别用阵营对抗和零和博弈破坏战略稳定；对日本，重点则是不能篡改历史，更不能借台海问题推动军事松绑。

值得注意的是，中国把红线讲清楚的同时，并没有关上对话的大门。中美战略稳定、亚太安全和新兴技术风险，都被列入论坛议程。这说明中国的态度不是“不谈”，而是要在主权平等、尊重彼此安全关切的基础上谈。

在我看来，这才是香山论坛二十周年最值得注意的变化。

过去，国际安全规则往往由少数西方国家设定，其他国家负责听讲；现在，越来越多发展中国家希望参与议程设置，不愿永远坐在台下当观众。香山论坛吸引近百个国家参会，本身就是全球安全话语权逐渐多元化的体现。

当然，论坛不能代替现实行动。中美之间需要的是更稳定的危机沟通机制，中日之间需要的是对历史和台湾问题作出负责任的政治表态，海上安全、人工智能武器和太空军事化也需要具体规则。

嘉宾握手、合影都不难，真正困难的是回国后能不能把承诺变成约束。

所以，美国代表团和鸠山由纪夫同时出现在北京，意义并不相同：美方代表的是大国竞争中的风险管控渠道，鸠山代表的是中日之间尚未消失的理性声音。

前者要看政策动作，后者要看能否影响日本社会，谁也不能只靠几句漂亮话交差。

中国这次所谓“打开天窗说亮话”，不是拒绝沟通，而是先把规矩和底线摆在桌面上：合作可以谈，分歧可以管控，但历史不能倒退，主权问题不能拿来做交易，安全也不能建立在损害别国安全的基础上。这种既划红线又留通道的做法，才是大国外交应有的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