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推门进去的时候,休息室里的九个人都没玩手机,里面弥漫着呛人的烟味。除了空调主机发出的呼呼声,里面没有其他声音,一个个显得心事重重。
“发生什么事了?”老李摘下头顶的安全帽,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问。
“说我们人太多,要裁掉几个。”小王先开的口。
“你没跟小郭说吗?”老李没搭腔,扭头看着身边的老邹。
“人裁了,湖北和广西的车子到了,就得加班,没人还加个毛啊!”老李忍不住发牢骚。
“是不是又看着坐里面的人太多,纪总发飙了?小郭自己比我们还清楚,行车激光定位不准,老是卡壳,他怎么不去和纪总解释解释?”跟着老李进来的小于说。
“他刚加了一千五的工资,怎么会帮我们说话。”老邹叹了口气,“都不管的,天天开会装的挺好。槽面他待不了半小时就跑休息室,北跨插座提了半个月,到现在电工说早申请过了,仓库还没去采购。”
上次老邹还和纪总坦诚地说过,有活不干和等活来干是两码事。行车出故障,机组的阳极板过不来,槽面要出的铜吊不到机组去剥,机组的人、出装的人,全都在休息室等着。以前 36 槽公司给 7000 的工资,现在忙时三班倒 144 槽。纪总当初承诺按系数算工资,现在工作量多了几倍,还是和原来一样的工资。大家干活都没劲了,本来想着工资加不上,只要不影响生产,大家轮着出去,都有得休息。今天又出了这样的事,马上有人饭碗可能保不住。裁的是谁?也不知会落谁头上,大家都有危机感。
门一开,胳膊夹着一卷纸的老姜进来:“刚才蹲厕所想了一下,我有个主意,大家看看行不行?”老姜把目光锁定老邹。
老邹微笑看着他,示意他说下去。老姜把纸放进柜子,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一屁股坐在刚才放茶杯的位置。
“这样,白天不出残极,留两个搞单极,三个搞双极。”顿了顿,他接着说:“单极一个加双极两个,休息室就坐三个人,这样外面有两个人在岗位。纪总看见外面有人,这么大休息室里面就三个人,他是不会说什么的。”
“另外七个怎么办?”老邹问。
“好办,残极出完洗槽排到晚上,四个人分两组轮流。老邹你和我再安排一个,我们三个上中班。”老姜接着补充:“这样人手看上去不多,广西和湖北的板子到了,也不用担心装不上;行车坏了,纪总也看不到这么多人坐在里面。纪总晚上六点下班,只要不停产出事,他巴不得。”
老邹笑了,他这个班长每次都挨训,老姜上蹲坑,蹲出了好主意。大家都觉得这主意不错。领导都这样,见不得员工闲下来,他们就喜欢看到忙得像陀螺一样不停转的员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