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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小龄童赚翻了。 全是踩在堂兄的肩膀上。 之前跟绍兴本地的老票友唠嗑,老爷子提到章金云的时候,拿皱巴巴的旧戏单擦眼角,说他早些年演《火焰山》里的孙悟空,台上连翻三个乌龙绞柱落地,头顶的雉鸡翎都不带晃半分的。 ——哪像现在有些打着“戏曲创新”旗号的演出,演员水袖甩不利索,台步踩不准拍点,全靠流

六小龄童赚翻了。


全是踩在堂兄的肩膀上。

之前跟绍兴本地的老票友唠嗑,老爷子提到章金云的时候,拿皱巴巴的旧戏单擦眼角,说他早些年演《火焰山》里的孙悟空,台上连翻三个乌龙绞柱落地,头顶的雉鸡翎都不带晃半分的。

——哪像现在有些打着“戏曲创新”旗号的演出,演员水袖甩不利索,台步踩不准拍点,全靠流量包装和炫目的特效赚吆喝,半点儿老戏的风骨都不剩。

老爷子叹着气跟我说,“早些年戏台底下挤得水泄不通,半大的孩子钻到台沿边看,散了场还追着我们跑半条街,就想学个耍金箍棒的架势……现在啊,能坐下来安安稳稳听完一整折戏的年轻人,数都数得过来。”

六小龄童发的悼念博文我特意翻去看了,没有冠冕堂皇的套话,字里行间都是实在的感念:说当年学猴戏,堂兄攥着竹板站在旁边纠正他的手腕姿势,错一下就轻打一下,练到握棍的指节磨出三层厚茧,才准他上台亮个相。

我刷到过章金云老人晚年带徒弟的短视频,头发全白了,穿着洗得发毛的藏青色练功服,给十来岁的小徒弟示范猴子瞭望山景的动作,脖子微缩,眼睛快速眨动两下,那股子机灵活泛的劲儿,根本不像个年过八旬的老人。

——这份刻进骨头里的本事,是他从十几岁开始,每天凌晨四点爬起来吊嗓子、翻跟头,摔得膝盖上全是青紫淤痕攒下来的,没有半分捷径可走。

去年深秋我在绍兴仓桥直街闲逛,碰到社区组织的绍剧公益场,风卷着梧桐叶吹到台边,拉胡琴的师傅手冻得通红,演猴戏的老演员踩着薄底靴,在水泥台上来回翻跳,一个高台劈叉落地,稳得像在脚下扎了根。

台下站着的观众,多半是头发花白的老人,偶尔有两个路过的年轻人举着手机拍十秒短视频,没等这一折唱完,就转身挤进了旁边飘着奶香味的奶茶店队伍。

散场的时候我看见演孙悟空的老演员摘了盔头,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鬓角的白头发被汗粘在脸颊上,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保温杯抿了一口热水,就坐在台阶上慢悠悠卸着脸上的油彩。

我凑过去跟他搭话,说您这把年纪还做这么高危的空翻动作,万一摔了可怎么好。

他笑了笑,指了指身边扎着羊角辫、拿小木棍模仿耍金箍棒的小学徒说,“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总不能在我们这辈人手里断了……能多演一场,能多教一个孩子,就不算白吃这碗戏饭。”

我当时鼻子一下就酸了。

我们总说传统艺术要传承,要发扬光大,可绝大多数的聚光灯,永远只照得到站在流量顶端的人。

那些窝在小街巷、旧戏台里,一辈子攥着手艺不撒手的老人,连个正经的对外宣传通稿都很少有。

他们不会蹭热点,不会炒情怀,甚至不会对着镜头说几句讨喜的网感台词,就凭着胸腔里的一口热气,撑着快要被人遗忘的老行当,一步步慢慢往前挪。

——就像托举着六小龄童走到全国观众面前的章金云,他一辈子没上过万众瞩目的春晚,没接过天价代言,甚至很多人直到他离世的新闻推送到眼前,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一位功夫过硬的南派猴戏传人。

我从来不会否认荧幕经典的价值,能让美猴王的形象走进几代人的集体记忆,当然是值得敬重的功德。

可我总忍不住觉得遗憾。

那些藏在聚光灯背后的托举,那些熬了一辈子的坚守,那些没被镜头记录下来的、带着温度的手艺细节,不该随着老人的离开,就慢慢被风吹得没了痕迹。

我们总爱追捧站在山巅的人,爱给登顶的成功者献上最热闹的掌声,却常常忘了,托着山峰往上走的,是无数个低着头、沉下心,一辈子只做好一件事的普通人。

这些不被聚光灯照亮的坚守,才是我们文化根脉里最扎实的底气啊。

不知道你身边有没有这样默默扎根的手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