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马丽想买房，手里资金不够，就让沈腾邀请开发商吃饭，饭桌上，开发商提出一个要求，让马丽很为难。

马丽捏着酒杯没动。沈腾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她一下，她回过神，开发商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怎么，马老师觉得不值？”开发商往后靠进椅背，“也是，你们演员讲形象。”

“不是。”马丽声音有点紧，“我酒量确实不行。”

沈腾笑着打圆场：“刘总，要不这样，这杯我替……”

“那不行。”开发商打断他，眼睛还看着马丽，“刚才说好了，是马老师要买房。”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马丽看着桌上转盘里冷掉的菜，想起昨天母亲电话里说老家房子又漏雨了。她吸了口气，端起杯子。

白酒呛得她眼眶发红。开发商拍手：“爽快！这才对嘛。”

第二杯倒满时，沈腾按住马丽手腕：“差不多行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开发商自己抿了口茶，“马老师要是喝不动，咱们就正常价买，都不勉强。”

马丽推开沈腾的手。第二杯下去，胃里烧起来。她扶了下桌沿。

“八十万了。”开发商敲了敲计算器屏幕。

第三杯。马丽感觉舌头有点麻。她听见沈腾在跟开发商说什么，声音忽远忽近。

“一百二十万。”开发商把计算器转过来给她看，“还继续吗？”

马丽点点头，去拿酒瓶。手抖得厉害，瓶口碰在杯沿上叮当响。沈腾接过瓶子：“我来倒。”

第四杯喝到一半，马丽冲去了洗手间。回来时脸色发白，但眼睛很亮。她没坐下，直接端起杯子喝完。

开发商脸上的笑淡了点：“马老师这是拼了啊。”

“还差多少？”马丽问，声音有点哑。

计算器又按了几下。“一百六十万。不过马老师，再喝要出事的。”

马丽看着屏幕上最终的总价，减去一百六十万，正好是她能凑出来的数。她摇摇头：“不喝了。”

饭局散的时候，马丽走直线有点困难。沈腾扶着她等代驾，夜风吹过来，她打了个哆嗦。

“值得吗？”沈腾问。

马丽没回答。她回头看了眼酒店亮着的招牌，在心里把那个数字又算了一遍。

一个月后交首付，签合同的时候开发商提了句：“马老师那天真是让我开眼。”

马丽笑了笑，在签名处工整地写下自己名字。笔尖划破纸张，她用了点力。

房子装修好那天，父母从老家过来。母亲摸着崭新的墙壁，半天只说出一句：“这得花多少钱啊。”

马丽挽住母亲的手：“住着舒服就行。”

晚上她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路灯。胃里突然一阵熟悉的灼烧感，她进屋倒了杯温水。

电话响了，是沈腾：“下周排练，时间发你了。”

“好。”马丽顿了顿，“上次……谢了。”

“谢什么。”沈腾那边有婴儿哭声，他声音远了点，“哄孩子呢，先挂了。”

马丽握着手机，听见忙音。客厅里父母在看电视，笑声传过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已经不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