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近9000个国有院团专业演员，现在都挤在直播间唱歌，台柱子孙嫄脸肿成那样还得开播，弹幕骂她丢了艺术家的脸。

骂得很难听。蹭流量，当网红，国家队出来卖唱，文艺圈的名声就是被这些人搞坏的。

观众的逻辑很简单，拿了国家工资，就得在台上端住。下了凡，就不值钱了。

但单位早就发了文件，鼓励演员去搞直播。这叫顺应时代，叫舞台第二形态。文件措辞挺体面，说要用新媒体传播高雅艺术，给演员创收新渠道。

说白了，就是账面上没钱了。

孙嫄在中国歌剧舞剧院待了十几年，正儿八经的台柱子。以前在剧院演，台下坐满了人，谢幕掌声能响三分钟。

现在是什么情况。剧院一场演出，票卖出去不到一半。单位账上没多余的钱发演出补贴。演员们的底工资就够吃口饭，想多拿，就得自己想办法。

直播就是那个办法。

孙嫄不是不想站在大舞台上。是台下空着大半的座位，像一面镜子，照得人心里发虚。台上蹦得再卖力，底下稀稀拉拉几个人鼓掌，那个滋味比挨骂还难受。

她开播那天，脸过敏，肿得不像样。医生不让见风，她戴着口罩出来。弹幕刷得飞起，骂她心机重，故意卖惨博同情。

没人知道她刚打完针，开了药，医生说再吹风会留疤。

她没解释。解释就是掩饰，越描越黑。她就在那戴口罩唱，唱了四个小时，嗓子哑了，眼睛也肿了。

这场直播打赏收了不到两千块。平台抽掉一半，单位再分走一部分，到她手里就几百块。

弹幕还在骂，说台柱子就赚这点钱，真够丢人的。

孙嫄没回话，关了直播。第二天接着开。

她不是不想维护艺术家的脸面。是脸面得拿钱撑着。剧院发不出演出费，演员连吃饭都成问题，再端着架子饿死自己，那才叫真的丢人。

艺术圈就是这样。台下坐满人，你是艺术家。台下空一片，你就是个在找饭吃的普通人。

9000个专业演员在直播间卖唱，不是他们自甘堕落。是在舞台上卖不了票，就只能到镜头前卖脸。

观众骂得越狠，说明他们心里还念着艺术家该是什么样。但念归念，掏钱买票去看演出的人，越来越少。

孙嫄现在每天要播五六个小时。嗓子疼了就喝水，喝多了就上厕所，上完厕所接着唱。弹幕骂得凶的时候，她就当没看见，低头唱自己的。

她心里清楚，台下的人可以不喜欢她，但不能让她没饭吃。

戏服几十斤重扛得动，几千条弹幕的脏话却扛不动。所以还得接着挨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