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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宗棠平定阿古柏叛乱后,活捉了他三个孙子。慈禧下旨:三个孩子全部阉割。左宗棠直接抗旨不遵,撂下一句&34;谁敢动手&34;。这事儿当年惹了不小的争议,可放到今天回头看,才明白他这一步走得有多精明。 左宗棠看了一遍廷寄,没等传旨太监念完,就把公文往案上一扣。帐外雪地里,三个瘦小的身影挤在一处,最小的那个正把冻

左宗棠平定阿古柏叛乱后,活捉了他三个孙子。慈禧下旨:三个孩子全部阉割。左宗棠直接抗旨不遵,撂下一句"谁敢动手"。这事儿当年惹了不小的争议,可放到今天回头看,才明白他这一步走得有多精明。

左宗棠看了一遍廷寄,没等传旨太监念完,就把公文往案上一扣。帐外雪地里,三个瘦小的身影挤在一处,最小的那个正把冻红的手指往嘴里呵气。中军参将低声提醒:“大帅,刑部的人等着呢。”

“让他们等着。”左宗棠走到帐外,径直走向那三个孩子。九岁的男孩立刻把弟妹护在身后,眼睛瞪得很大,却没哭。左宗棠蹲下身,拍了拍他肩上的雪:“怕不怕?”

男孩咬着嘴唇摇头。左宗棠起身,对刑部司官摆了摆手:“回去禀报,就说我左季高扣下了。”

司官急了:“大帅,这可是懿旨——”

“我知道是懿旨。”左宗棠打断他,“你就原样禀报:左宗棠说,谁敢对这几个孩子动手,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帐内诸将都屏住了呼吸。传旨太监的脸色由白转青,最后拂袖而去。左宗棠这才吩咐亲兵:“带他们去烤火,弄点热食。找件合身的棉袄给小的裹上。”

当晚军帐里的烛光亮到后半夜。左宗棠在写奏折,写写停停,几次把笔搁下。幕僚忍不住劝:“大帅,为这几个孩子赌上前程,值吗?”

左宗棠没抬头:“阿古柏该死,他的儿子们也该死。但这是他的孙子,最大的九岁,生在喀什,长在叛乱窝里,他们知道什么叫叛乱?”他蘸了蘸墨,“我们在南疆杀了那么多人,要立威,早立够了。现在该立信了。”

第一道奏折送到京城时,朝堂果然炸开了锅。几个御史连夜写折子弹劾,说左宗棠“养虎为患”“目无君上”。消息传回兰州大营,部将们都捏了把汗。左宗棠却把弹劾副本往旁边一扔,继续写第二道折子。

这次他写得更细。他写清军收复南疆后,有多少部落还在观望;写俄国人的探子最近在伊犁河谷活动频繁;写如果朝廷连九岁孩童都不放过,那些刚归附的伯克、头人们会怎么想。他最后写道:“诛首恶足以儆百,戮稚子徒结世仇。”

第二道折子递上去,争议声小了些,但懿旨仍未改。左宗棠沉默了两天,然后写了第三道折子。这次他没讲大道理,只详细描述了三个孩子的现状:最小的已经会背几句《千字文》,老二的字写得比营里有些文书还工整,老大最近在学《论语》,读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时,曾红着眼睛问先生,为什么他们生来就有罪。

折子里还夹了一张单子,列着这三个孩子半年来消耗的米粮、布匹和笔墨——总计不到二十两银子。左宗棠在末尾补了一句:“此二十两,臣俸中扣除。”

奏折送走的第三天,兰州下了那年最大的一场雪。左宗棠站在檐下看雪,亲兵跑来禀报:“大帅,京里来人了,带着新的旨意。”

这次来的是个老太监,脸上看不出喜怒。他展开黄绫,慢慢念完,然后把圣旨递给左宗棠。旨意很简短:准左宗棠所奏,三名孩童免去刑罚,交由兰州官府安置教养。

左宗棠接过圣旨,转身对一直候在廊下的三个孩子招了招手。他们跑过来,棉袄还是半年前军中改的那件,但已经洗得发白。左宗棠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只说了句:“好好读书。”

三个孩子在兰州城西的一处小院里住了下来。官府派了个老秀才教他们识字读书,每月送一次米面。他们渐渐学会了汉话,穿起了长衫,最大的那个后来还考中了童生。街坊邻居只知道他们是远方投亲的孤儿,没人追问来历。

左宗棠再也没见过他们。他后来奉命回京述职,路过兰州时,只问了一句那三个孩子是否安好。得知他们一切如常,他点了点头,便再没提起。

二十多年后,左宗棠已去世。最小的那个孩子——如今已是兰州城里一位普通的私塾先生——在茶馆听说书人讲《左文襄公收复新疆》。听到“抗旨护孤”那段时,他放下茶钱,默默走了出去。外面阳光很好,他的学生们正在院中背诵《孟子》:“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

他站在檐下听了一会儿,转身走进课堂。书案上摊开的,正是他手抄的《左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