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四川一女老师的丈夫说要带她去旅游,可谁知旅游刚结束,丈夫就望着周围荒凉的高原说道,我想在这里留一年。而妻子的回应更是让他忍不住落泪。
主要信源:(人民网——胡忠谢晓君夫妇:高原上怒放的“并蒂雪莲”)
很多年后,塔公草原的风还是那个脾气,说刮就刮。
胡忠有时坐在学校操场边的石头上,回想自己从成都来的时候,还是个头发黑亮、走路带风的年轻人。
2011年他和妻子站上感动中国的领奖台,灯光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台下的人看到的是两个衣着朴素的中年人,他头发白了大半,她习惯性拿手扶着腰。
没人知道他们已在这片海拔近4000米的高原上,绕着学校转了10年。
那座高原上的学校,最初不像个学校。
2000年夏天,胡忠对妻子说去甘孜走走,谢晓君没多想,抱着八个月大的女儿,收拾了几件长袖衣裤就出发。
车越往西走,绿色褪成大片土褐色的荒野,胡忠车开得慢,眼光偶尔扫过路边草滩上几个瘦小的影子。
他不是散心,心里装着一张从1997年就翻旧了的报纸,报上登着西康福利学校的消息。
一百多个孤儿,吃住挤在几间破房里,老师缺得厉害。
那时他女儿还没出生,他已经动了念头。
汽车在塔公停下来,谢晓君走了几步就喘,空气薄得像一层纸。
几间土坯房被风吹得呼呼响,门前聚着十几个孩子,衣服洗得发白,小脸被紫外线晒出两团红。
他们的眼神黑亮,直愣愣望着来人,不是好奇,更像是在等一个不会走的人。
胡忠蹲下来,掏出几颗糖,孩子们已经围上来。
谢晓君站在风里,突然明白这不是旅行,只把女儿抱得更紧了些。
回成都的路上,车里难得安静,胡忠说出自己打算留下教书的念头。
谢晓君没有当场回答,夜里哄睡女儿,她才低声说了句,一年就一年,我和孩子等你。
那年秋天胡忠递了辞职信,带着铺盖卷搬进学校男生宿舍。
高原缺氧,他头痛睡不着,第二天照样五点多爬起来打开广播,看着一个个孩子跑向操场。
孩子们衣服脏了没人洗,他蹲在院子里搓,晚上有孩子尿床,他定闹钟起来挨个叫,感冒发烧的孩子,他背起来就跑卫生院。
他成了孩子们嘴里的胡老师,后来不知从哪天起,有人私下叫他阿爸。
谢晓君一个人在成都带孩子。
每个假期她都往高原跑,后备箱塞满课本、棉衣、冻疮膏和铅笔,开十几个小时盘山路。
到了学校,原本弹钢琴的手指在冷水里洗被褥,生出一道道裂口。
她教孩子们唱歌,草原上的嗓子唱起来亮堂堂的。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替胡忠分担,慢慢发现自己也离不开了。
2003年成都选派老师到甘孜支援,她第一个报了名,带着三岁半的女儿上山。
她去的木雅祖庆学校比塔公更偏,建起来那会儿只有白帐篷和简易板房。
600多个牧民孩子挤在里面,有的比讲台还高不识字。
谢晓君本来是教音乐的,到那里成了全能老师,语文没人上她上,生物没人讲她讲,图书管理员缺人也她干。
有一年腰伤犯了,疼得直不起身,她贴上膏药扶着讲台继续上课。
孩子问她是不是难受,她只说风吹的,过两天就好。
一家三口后来常分在三处,胡忠守在西康,谢晓君在木雅,女儿在两边学校走来走去。
谢晓君不想让孤儿们看到一家三口亲热而心里失落,就让女儿也和别的学生一样住宿舍、吃食堂,穿一样的衣服。
女儿从小跟着藏族孩子一起长大,说得一口流利藏话,笑起来脸也是红扑扑的。
有人看着舍不得,谢晓君摇摇头,说这条路我们自己选的,孩子以后会懂。
学校后来慢慢变了样,西康那几间土坯房扩成了几十亩的校区,有了教学楼和篮球场。
木雅祖庆的板房被九千多平方米的砖楼替代。
胡忠头发越来越白,谢晓君腰越来越沉,可书声越来越整齐。
当年从学校走出的第一个大学生江巴汪青,毕业后回到学校,接过胡忠手里的粉笔。
后来两校十多个老师都是小时候在这里上课、长大后回来讲课的。
胡忠站在教室后门听了一回,仿佛看见自己年轻时的样子。
颁奖那晚,有记者问他们还要守多久。
胡忠没算过,只说当初讲好待一年,后来没人接,又留了一年,再后来就离不开了。
谢晓君站在旁边,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那些年被她扛在肩上的粮食和书本,被她在寒夜里哄睡的孩子,被她一笔一画教出来的生字,一样一样在心里翻过。
风又吹过塔公草原,吹进那盏亮着灯的教室。
他们没想过当什么英雄,只是把答应的事,一年一年做了下来。
